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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一日，北城門外來了一輛京城的馬車。

謝明珠從車上下來時，臉色蒼白，手腕還纏著紗布。

五年沒見，她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

“姐姐，我聽說你要成親，隻想親自來送你一程。”

她遞來侯府準備的添妝，又急著解釋。

“爹娘本來也想來，是我怕你見了他們不高興，才勸他們別來。”

一句話，就把所有人的缺席變成了替我著想。

我沒有伸手去接那隻匣子。

謝明珠眼圈立刻紅了，卻沒哭，隻輕聲說：“姐姐還是怪我。”

下一瞬，她像突然想起什麼，從袖中摸出一包酸梅遞給裴昭。

“你從小一趕遠路就犯惡心，我順手帶的。”

裴昭接過去時沒有半點意外。

我這才知道，他們原來熟到連這種小習慣都記得。

而我陪了他五年，從不知道他幼時怕坐馬車。

謝明珠見我不說話，立刻往後退了一步。

“姐姐別誤會，我和阿昭隻是從小一起長大。”

裴昭皺眉：“沒人讓你解釋。”

他語氣不重，卻本能地在替她解圍。

我忽然覺得胸口有些發堵。

偏偏這時謝明珠袖口滑下去，露出一道新鮮傷痕。

裴昭的臉色一下沉了：“怎麼弄的？”

她急忙把手藏起來：“路上遇到幾個流匪，不嚴重，你別告訴姐姐，省得她覺得我是故意來壞她婚事。”

裴昭直接叫人去查。

晚上，謝明珠堅持第二天回京。

副將已經點了二十名親衛護送，她卻連聲拒絕。

“明天是你們的大喜日子，我已經添過一次麻煩，不能再耽誤姐姐。”

她說著起身，才走兩步就臉色發白，扶住桌沿。

裴昭幾乎是立刻伸手扶住她。

她攥住他的袖口，又像怕我看見似的鬆開。

“阿昭，你別管我，姐姐等這一天等了五年。”

裴昭沉默片刻，直接吩咐副將。

“婚期推遲三日，我親自送她回京。”

屋裏一下徹底安靜下來。

我看著已經掛滿紅綢的院子，輕聲問：“二十名親衛還不夠嗎？”

裴昭眉頭微皺：“她剛遇過流匪，我不放心。”

我又問：“那我們的婚禮呢？”

謝明珠立刻紅了眼睛。

“阿昭，你留下吧。我一個人可以的，姐姐若因為我誤了吉時，以後更不會原諒我。”

她嘴上讓他留下，手指卻死死攥著椅角。

裴昭的神色徹底軟了。

他回頭看我，語氣第一次有了明顯的不耐煩。

“不過推遲三天，你何必在這個時候和她計較？”

我站在那裏怔了一下。

這句話前世哥哥說過，父親也說過。

謝明珠要我的院子，隻是一間屋。

謝明珠拿我的及笄禮，隻是一套頭麵。

現在輪到我的婚禮，也隻是三天。

我慢慢鬆開攥著喜服的手：“好，你送她吧。”

裴昭神色一緩，大概以為我終於懂事。

可下一刻，他又讓人牽走了我明日出嫁要用的照夜白。

“她受了傷，坐車顛簸，騎這匹最穩。”

我下意識開口：“那是你送我的。”

裴昭頓了一下，隨即道：“借她三日，回來還是你的。”

謝明珠立刻擺手：“不用，姐姐會不高興的。”

裴昭卻已經把韁繩遞了過去。

“她不會為這點事小氣。”

我看著那匹自己養了五年的馬，忽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原來屬於我的東西，隻要謝明珠需要，都可以先拿去用一用。

包括我的婚期，包括我的馬。

也包括我最相信的裴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