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三年,妻子薑宜說她害怕懷孕,更害怕生產。
為了讓她安心,我瞞著父母做了結紮。
妹妹懷孕後,我陪她去私立婦產醫院建檔。
繳費時,一張檢查單從旁邊男人的文件袋裏滑了出來。
我彎腰幫他撿起。
一眼看到檢查單上寫著:
【孕婦姓名:薑宜。】
【孕周:八周。】
男人接過檢查單,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這是我太太的。”
“她懷孕後脾氣大,剛才又跟我鬧別扭,跑去樓下透氣了。”
我告訴自己,或許隻是巧合重名。
直到男人拿出手機,我看到他的鎖屏壁紙上,妻子穿著寬鬆的孕婦裙,靠在他懷裏。
男人笑著翻出兩人的合照。
“我們是初戀,年輕時因為賭氣分開了幾年,如今幸好沒有走散。”
我的手機突然震動。
妻子發來一條消息:
【老公,你今天是不是去醫院?記得順便複查一下。】
【醫生說了,結紮也有失敗概率,我最近不舒服,可能是懷孕了。】
我看著那行字,突然笑出了聲。
看來她這是準備把這個孩子,算在我頭上了。
......
“哥,你怎麼了?”
妹妹沈妍扶著腰走過來,擔憂地看著我。
我把手機鎖屏,重新塞進口袋。
“沒事,看到一個笑話。”
沈妍皺了皺眉,顯然不信。
繳費窗口正好叫到了她的號碼,她隻能拿著單子過去。
那個男人還站在我身邊,正小心地把薑宜的檢查單放回文件袋。
他的動作很輕,仿佛手裏的是什麼稀世珍寶。
我瞥了一眼文件袋右下角的名字。
程敘。
薑宜確實有個初戀,也叫程敘。
我們剛結婚時,她曾主動提過一次。
她說那隻是一段年少無知的過去,兩個人早就斷得幹幹淨淨。
我當時還笑她,誰年輕時沒喜歡過幾個人。
現在想想,她不是坦蕩。
她隻是提前給我打了一針,讓我日後即使聽見這個名字,也不會多想。
程敘注意到我的目光,笑著解釋。
“第一次當爸爸,什麼都不懂,資料準備得有點多。”
“你也是陪太太來建檔的?”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沈妍。
“是我妹妹,她丈夫在外地出差,我陪她過來。”
“原來如此。”
程敘明顯鬆弛下來。
他從文件袋裏拿出一張醫院流程表,熱情地遞給我。
“這家醫院流程挺複雜的,你們第一次來,估計要跑不少冤枉路。”
“我研究了半個月,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我接過流程表,指尖冰涼。
半個月前,薑宜對我說公司安排她去鄰市出差,整整四天沒有回家。
回來那晚,她說胃不舒服,不肯讓我碰她。
我半夜起來給她煮粥,她卻嫌味道腥,一口都沒喝。
那時我還以為她工作太累。
原來,是孕吐。
我壓住喉嚨裏的腥甜,裝作隨意地問:
“你太太懷孕這麼久,反應大嗎?”
“最近才開始嚴重。”
程敘眼裏的笑意更深。
“她從小怕疼,膽子又小。”
“以前連打針都要抓著我的手,現在懷孕了,整天擔心生產會出事。”
這番話,我也聽過。
三年前,薑宜就是紅著眼睛對我說,她害怕懷孕,更害怕生產。
她說自己見過表姐難產,從那以後便留下了陰影。
她問我,如果她一輩子不生孩子,我會不會後悔。
為了證明我愛的是她,不是她的生育能力,我瞞著父母做了結紮。
術後傷口感染,我高燒了兩天。
薑宜趴在病床邊哭著說這輩子絕不會辜負我。
可現在,她卻心甘情願懷上別人的孩子。
“你們感情一定很好。”
我聽見自己說。
程敘沒有否認。
他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畫麵裏,薑宜穿著白色長裙,站在海邊朝鏡頭跑去。
她笑得明媚又放鬆。
那是我很久沒有見過的樣子。
“我們其實是初戀。”
“年輕時鬧了點誤會,分開過幾年。”
“幸好兜兜轉轉,她還是回到了我身邊。”
我看著視頻右下角的拍攝日期。
去年十一月。
那個月,是我和薑宜的結婚紀念日。
她說母親身體不舒服,要回娘家住幾天。
我一個人在餐廳等到關門,最後把準備好的戒指放回口袋。
那枚戒指至今還鎖在書房抽屜裏。
“那你們複合多久了?”
我的聲音異常平靜。
“快一年了。”
程敘笑了笑。
“不過我們真正確定要重新開始,是八個月前。”
“宜宜總覺得虧欠我,直到現在都沒答應辦婚禮。”
“她說等孩子出生後,再給我一個正式名分。”
我在心裏默默算著時間。
八個月前,我剛好做完結紮手術。
這時,程敘的手機響起一段語音。
薑宜溫柔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老公,我買好咖啡了。”
“你先去樓上的VIP診區等我,別弄丟寶寶的檢查單。”
短短兩句話,讓我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餘地徹底消失。
結婚三年,她嫌太肉麻從不肯叫我老公。
原來不是稱呼肉麻。
隻是我配不上這個稱呼。
程敘收起手機,朝我歉意一笑。
“她最近有點黏人。”
“對了,我加你一個微信吧。”
“你妹妹第一次懷孕,後麵有什麼不懂的,可以隨時問我。”
我點開自己的二維碼。
“好。”
添加成功後,他拍了拍我的肩。
“那我先上樓陪太太聽胎心。”
我看著他走向電梯。
在電梯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我伸手擋住感應區。
“正好,我妹妹也要去樓上做檢查。”
“我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