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俞喬走到伴娘桌前,把我的珍珠包拿起來。
燈光照在包麵上,細小的珍珠泛著柔和的光。
那是我媽親自替我挑的。
她說,結婚那天女兒要漂漂亮亮,手裏也要有一點溫柔的東西。
上一世,就是這隻包,讓我徹底被釘死在婚禮現場。
俞喬抱著包,眼淚沿著臉頰滑下來。
“晚寧,我真的不想做到這一步。”
“可你不能騙硯舟哥一輩子。”
我看著她。
“打開吧。”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會主動讓她打開。
但她已經走到這一步,退不了。
她咬了咬唇,把包口拉開,手腕一翻。
包裏的東西掉在紅毯上。
口紅,粉餅,紙巾,備用耳釘。
這些都是我的。
緊接著,一盒短效避孕藥滾了出來。
藥盒撞到台階邊,停在傅硯舟腳下。
又有一份複印件落下。
封麵上寫著幾個黑字。
《自願絕育知情同意書》
最後,是一張折起來的便簽。
俞喬像是鼓足勇氣,把便簽打開。
上麵寫著:“婚後堅持不育,絕不妥協。”
宴會廳裏徹底亂了。
丁淑芬衝過來,撿起那份複印件,手都在抖。
“絕育同意書。”
“秦晚寧,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傅硯舟彎腰撿起那盒藥。
他的臉色難看得像一夜之間被抽幹了血。
“你一直在吃避孕藥?”
我看著他。
“你覺得呢?”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
“我現在問你話。”
我心口被這句話刺了一下。
丁淑芬把便簽拍在桌上。
“婚還沒結,就把後路想好了。”
“我們傅家不能要這種女人。”
傅正平卻沒有立刻說退婚。
他給旁邊助理遞了一個眼神。
助理很快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
《婚後生育承諾及財產約定書》
丁淑芬把文件摔到我麵前。
“簽。”
“隻要你婚後一年內懷孕,兩年內生下孩子,今天的事,我們傅家可以不計較。”
“如果你做不到,就主動離婚,退還彩禮,放棄婚房,放棄嫁妝收益,婚後所有財產都歸硯舟。”
賓客裏有人低聲議論。
也有人覺得太過分。
可更多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活該受罰的騙子。
“她要是真沒問題,簽了又怎樣?”
“傅家已經夠給麵子了。”
“騙婚就該付出代價。”
俞喬走過來,輕輕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涼。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拉著我,語氣溫柔得像在替我著想。
“晚寧,簽吧。”
“你要是真沒騙婚,以後生個孩子,不就什麼都證明了嗎?”
我低頭看她的手。
十二年的朋友。
她知道我最怕什麼,知道我最在意父母的臉麵,知道我最怕別人說秦家教女無方。
所以她挑了婚禮。
挑了賓客最多的時候。
挑了我最難反抗的場合。
我抽回手。
“俞喬。”
她抬頭看我。
我問:“這些藥,文件,便簽,都是從我的包裏掉出來的?”
她立刻點頭。
“當然。”
“所有人都看見了。”
她的眼淚掉得更凶。
“晚寧,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懷疑我害你?”
“我們認識十二年,我會做這種事嗎?”
我看著她:“會不會,馬上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