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03

撐到周五那天，我終於撐不住了。

上午滿課，下午實驗課，晚上還要去奶茶店兼職。

中午我沒吃飯，隻在書包裏翻出半包蘇打餅幹。

到傍晚，胃裏空得發疼。

我去食堂買晚飯，隻點了一份米飯和西紅柿炒蛋。

七塊五。

我把飯卡貼上去。

機器響了一聲。

屏幕跳出紅字：餘額不足。

食堂阿姨抬頭看我。

“同學，卡裏沒錢了。”

我臉一下紅了。

身後還有人排隊。

我手忙腳亂地點開校園卡小程序。

餘額：0.78元。

七毛八。

我盯著那個數字，忽然有點想笑。

電腦城刷卡後剩下的兩百多，交了雜費，還了陳曦一部分，又充了點熱水費和打印費。

到最後，連一頓飯都刷不出來。

陳曦剛好端著盤子過來，看見我站在窗口前，立刻把自己的飯卡遞過去。

“刷我的。”

我接過她的卡，手指抖了一下。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媽媽。

我遲疑了一秒，接起來。

周靜的聲音很冷。

“林晚，你飯卡又沒錢了？”

我一愣。

“媽......”

“你別先喊我。”

她壓著火。

“林晚，我剛又給了你爸兩千，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我站在食堂窗口前，手裏攥著陳曦的飯卡，腦子裏嗡的一聲。

“什麼兩千？”

“你爸說你校園卡又沒錢，還欠同學飯錢，宿舍電費、熱水卡、生活用品都不夠。”她越說越氣。

“林晚，你錢到底都花哪兒去了？”

我攥著陳曦的飯卡，低聲說：

“媽，我真的沒錢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後周靜的聲音更重。

“你還要撒謊到什麼時候？”

我僵在食堂角落。

人來人往，餐盤碰撞聲、打飯聲、說笑聲全都混在一起。

可我隻覺得耳邊嗡嗡響。

我紅著眼睛說：

“我沒有撒謊。”

“學費五千多是我自己交的，電腦也是我自己攢錢買的，班費教材費我剛找陳曦借了五百......”

“媽，我每個月就一千塊生活費，再怎麼打工也......”

電話那頭的呼吸忽然停了一下。

周靜像是被我氣笑了。

“林晚，我每個月都打五千生活費給你爸，讓他轉交給你。”

“加上我另外給的學費住宿費，怎麼也不至於讓你連飯都吃不上吧？”

我愣住了。

手裏的飯卡差點掉在地上。

過了很久，我才聽見自己發顫的聲音。

“媽。”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