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令儀看向我。
“聽見了?”
我點頭。
“可是我沒有見過營養師。”
“每天送到側樓的,隻有傭人的剩飯。”
管家在電話裏倒吸一口冷氣。
“少夫人,您怎麼能這樣說?”
“我每天都能收到您簽字確認的照片。”
“您不想吃是一回事,不能說裴家苛待您。”
四周已經有家長看過來。
我不敢再爭辯。
照片上的簽名或許真是我的。
祝盈每個月都會拿許多文件讓我簽。
她說裴敘崢不喜歡瑣事,讓我不要逐頁細看。
我怕耽誤他的工作,每次都乖乖簽完。
宋令儀掛斷電話。
她大概更相信在裴家工作二十年的管家,而不是我。
我將麵包撕開,把中間柔軟的部分給穗安。
自己吃邊緣有些發硬的麵包皮。
穗安吃完半個,便拿起茶葉蛋遞給我。
“媽媽吃。”
“媽媽不餓。”
“你早上也說不餓。”
她執拗地舉著雞蛋,眼圈慢慢紅了。
“媽媽昨天晚上隻喝了水。”
“今天再不吃,會不會又暈倒?”
我正想哄她,宋令儀突然伸手拿走茶葉蛋。
她把蛋殼剝開,用力掰成兩半。
一半放回穗安麵前。
另一半重重落在我的麵包上。
“吃。”
我愣住。
“這是給穗安買的。”
宋令儀別過臉,語氣依舊冷硬。
“孩子吃不了這麼多。”
“我也不愛吃蛋黃。”
下午的活動是親子跳蚤市場。
每個家庭都可以領取一批材料,製作物品出售。
營業額最高的一組,能獲得三百元超市購物卡。
我確認購物卡可以買牛奶後,立刻拉著穗安去領材料。
宋令儀站在原地沒動。
“為了三百塊,你準備頂著這張臉繼續折騰?”
“我已經沒事了。”
“校醫說你需要休息。”
“穗安每天都要喝牛奶。”
我算過。
如果趕上超市促銷,三百元可以買十幾箱牛奶。
至少接下來兩個月,穗安不用再喝兌過水的。
宋令儀還想說什麼,穗安已經抱著彩紙跑回來。
“奶奶,我們一起做小兔子好不好?”
麵對孫女期待的眼神,她最終沒有離開。
別的家庭做的是精致玩具和手工香皂。
我不會那些,隻能用彩紙折小動物。
穗安負責給紙兔子畫眼睛。
宋令儀起初抱臂站在一旁。
見我們折出來的兔子歪歪扭扭,她終於忍無可忍地坐下。
“耳朵應該這樣折。”
她隻做了一個,便被旁邊的家長買走。
穗安高興得直拍手。
“奶奶好厲害!”
宋令儀嘴角剛翹起來,又立刻壓了下去。
我們的攤位漸漸有了生意。
可隻賣紙兔子,還是追不上其他家庭。
我看見工作人員準備把布置場地剩下的包裝紙和花材扔掉,趕緊過去要了回來。
我將鮮花剪掉壞葉,用包裝紙紮成小花籃。
穗安戴上剩餘的兔耳發箍,抱著花籃在攤位前叫賣。
“叔叔阿姨,買小兔花籃,可以幫助小朋友喝牛奶。”
童聲很快吸引了一群家長。
有人問她哪個小朋友沒有牛奶喝。
穗安指了指自己。
“我。”
“媽媽說,拿到購物卡,我就能每天喝一整盒牛奶了。”
家長們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我連忙把穗安拉回來。
“她年紀小,亂說的。”
攤位前的人越來越多。
花籃很快賣空,連穗安畫壞的紙兔子都被買走了。
比賽結束時,我們的營業額排在第一。
老師將三百元購物卡交給穗安。
穗安舉著那張三百元超市卡,興奮地轉圈。
“奶奶。”
“我和媽媽發財了!”
岑令儀看著她燦爛的笑臉,許久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