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替夫君尋一味續命的藥,我離京三年,踏遍七州二十三郡,曆經風霜雨雪。
可等我帶著續命草歸京那日,卻沒有一個人來接我。
我沒多想,隻當家人有事,獨自雇了馬車回府。
直到長安街口時,被一支迎親隊伍擋住了去路。
漫天喜錢落下來,我隨意看了一眼,手裏的藥匣便砸在了地上。
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新郎,竟然是我本該臥病在床、命不久矣的夫君裴書言。
而花轎裏的新娘,則是我從小疼到大的庶妹蘇明珠,她笑得明媚豔麗。
父親和繼母跟在轎旁分發喜錢,臉上滿是欣慰。
我聽見裴書言跟兄弟笑道:
“我裝病這麼久,就為了騙蘇明月離開京城,然後迎娶明珠。”
“如今終於得償所願了!”
父親也不以為意地笑道:
“她這三年一直在外麵拋頭露麵,哪裏像個妻子?如今這樁婚事,才算真的良配。”
看著滿街紅綢,我忽然覺得那三年風霜像一場笑話。
我沒有攔轎,也沒有質問。
隻讓車夫調頭去了京兆府。
既然覺得我不是良配,那我便收回我的一切。
......
京兆府內,許主簿將我的嫁妝冊翻到最後一頁,神色遲疑。
“裴夫人,您離京這三年,侯府的一切用度都是從這些鋪麵裏支取銀錢。”
“您確定要把這一切都收回來嗎?”
我拿起筆,在文書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確定。”
我母親出身江南首富沈家,
她去世後,將六間鋪麵、兩座莊子和遍布七州的藥材商路都留給了我。
父親想盡了各種辦法,逼我交出那些嫁妝。
那日我被打到奄奄一息,是裴書言帶著婚書登門,擋在我麵前。
他是先帝親封的永安侯,少年承爵,是京中最意氣風發的兒郎,
我還記得那時,他將我護在身後,語氣堅定地說:
“清棠是本侯要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的東西,誰也別想碰!”
母親死後,再也沒有人這樣堅定地維護過我,所以我把一顆真心都給了他。
知道他一人支撐侯府不易,
我主動拿出銀錢修繕府邸,替他償還舊債,又用母親留下的人脈為他籠絡朝臣、打點往來。
在我的努力下,原本門可羅雀的永安侯府重新變得賓客盈門。
本以為日子會越來越好,
可某天,他卻突然吐血昏迷,
太醫診治後說他病入肺腑,時日無多,我哭的嘶聲裂肺。
為了讓他活下來,我將印信和賬冊全都交給他,獨自踏上了尋找續命草的路。
我以為當初他護住了我的一切,如今輪到我豁出命去救他。
可直到今日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算計。
當初的維護,不過隻是為了讓我心甘情願地為他付出。
如今,他又用我的嫁妝置辦聘禮,風風光光地迎娶了我的妹妹。
從頭到尾守著一顆真心的人,隻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