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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酒窖出來後，高燒反複了兩天。

肩膀的傷口因為低溫和拖延開始發炎，醫生來過一次，隻留下幾盒消炎藥。

程硯洲沒有見我。

他隻讓助理通知我，周年慶典提前進入最終測試，公司所有人都不能擅自離崗。

第三天夜裏，別墅突然來了很多人。

門被推開時，我正靠在床頭整理舊硬盤。

程硯洲站在最前麵，身後是法務、技術部門負責人，還有兩個陌生的安保人員。

他的目光落到我手裏的硬盤上。

“公司核心測試代碼泄露了。”

我沒有說話。

“所有操作記錄都顯示，最後接觸那套代碼的人是你。”

他把一台舊電腦扔到床上。

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登錄記錄。

IP地址、設備編號、訪問時間，全部指向我房間裏的那台電腦。

我看了一眼，立刻發現了問題。

那台電腦早就壞了，開機都需要接外置電源。

可日誌顯示它在昨晚淩晨三點連續上傳了三個文件。

“這不是我做的。”

“當然不是你做的。”

程硯洲冷冷看著我。

“你隻是把設備交給了別人。”

我撐著床沿站起來。

傷口牽動時，額頭又開始冒汗。

“那段代碼是我寫的。”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結構。這是我的心血！”

“你的心血？”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東西。

宋清從他身後走出來，手裏拿著一份技術交接說明。

“硯洲，別再刺激嫂子了。”

她把文件遞給他。

“當年架構是我提供的，她隻是負責把內容整理成可執行版本。”

“現在出了問題，她可能隻是想搶在公司追責前，把責任推給別人。”

我看向她。

“你連原始架構的底層邏輯都說不出來。”

“可公司相信的是文件，不是你的記憶。”

她微微一笑。

程硯洲抬手，讓人將我的電腦和硬盤全部帶走。

我下意識攔了一下，左手被安保人員推開，身體撞到床頭。

右肩的傷口瞬間裂開。

血很快透過紗布。

程硯洲沒有扶我。

“把泄密認罪書拿來。”

法務將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隻要簽字，程氏會對外聲明是個人違規，不追究你的刑事責任。”

我盯著那份文件。

“如果我不簽呢？”

“公司會起訴你。”

程硯洲說。

“你承擔不起後果。”

我看著他。

“你已經認定是我了。”

“證據都在這裏。”

我笑了笑：“宋清給你的東西也算證據？你為什麼不願意調查？”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

“別再扯到宋清。”

“她為了公司熬了多少夜，你知道嗎？”

“那我呢？”

這句話問出口，我自己都覺得多餘。

程硯洲沒有回答。

他示意安保打開儲物櫃。

裏麵放著我這四年保存的東西。

最初版本的手寫代碼、那些年用過的硬盤、還有我和他一起熬夜時留下的便簽。

我撲過去想搶回來。

程硯洲卻先一步拿起那摞紙。

“這些東西也該清理了。”

“別碰。”

我伸手去奪。

他將手稿扔進旁邊的碎紙機。

紙張被卷進去，筆跡在刀片間一點點撕開。

我用左手去拽，掌心被碎裂的硬盤外殼劃開。

血順著指縫流下去，滴在那些殘破的紙片上。

“程硯洲。”

我第一次失控地喊他。

他停了一下，卻沒有停手。

舊電腦被他砸向地麵。

外殼裂開，屏幕碎成蛛網狀。

那台電腦裏有我們最初的全部記錄。

有我改過無數遍的代碼，也有他第一次融資成功後發給我的那句語音。

“清巧，這次我們贏了。”

玻璃碎片濺到我腳邊。

我跪在地上，伸手去撿一張被撕掉一半的紙。

上麵隻剩下一行字。

【核心算法最終版，永遠不要交給任何人。】

程硯洲將認罪書推到我麵前。

“簽了。”

我看著那支筆，沒有拿。

宋清站在他身後，輕聲說：

“嫂子，別讓硯洲為難。”

我忽然笑了。

“你們放心。”

我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程硯洲的神情終於鬆了一點。

可他不知道，我簽的不是認罪書。

我在簽名旁邊寫下了另一行字。

【本人僅確認收到文件，不承認泄密事實。】

字體很小，幾乎藏在頁腳。

法務沒有發現。

程硯洲更沒有發現。

他們拿走文件和殘骸後，房間裏隻剩滿地碎片。

我捂住掌心，慢慢坐回床邊。

那台舊電腦壞了。

手稿也沒了。

四年來，我留在這個家的最後一根線，被他親手剪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