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喬,今晚能不能幫忙頂個班?"
餐廳經理的電話在我收拾完東西的時候打了進來。
"有個包廂臨時加單,人手不夠。"
我看了眼時間,晚上七點。
"可以,我現在過去。"
掛掉電話,我背起裝外設的背包。
路過戰隊大廳的時候,牆上的榮譽櫃裏擺著曆年的獎杯。
最新的那座是今年春季賽冠軍。
底座的銘牌上刻著全隊的名字。
包括我。
那是我唯一一次以一隊替補的身份登記在冊。
雖然整個賽季我一場都沒上。
"喬枝。"
陸寒舟從樓梯上下來,手裏拿著手機。
"你真要鬧到這個地步?"
我停下腳步。
"我沒鬧,是你們騙我。"
"騙你?"
他冷笑一聲。
"我哪句話騙你了?我說過要帶你去世界賽?"
"我隻說過會給你機會,但機會不等於首發。"
"是你自己理解能力有問題,怪不了別人。"
我盯著他。
這張臉我看了三年。
從網吧到青訓營,從二隊到現在。
我以為我了解他。
現在才發現,我從來不了解。
"陸寒舟,你還記得去年冬天嗎?"
我突然問。
他皺起眉,顯然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你在訓練賽裏被對麵野王打爆,氣得把鍵盤砸了。"
"是我熬了三個通宵,把對麵那個野王最近兩年的所有比賽都看了一遍。"
"整理出他的刷野習慣、Gank時機、反蹲位置,做了整整五十頁的分析報告。"
"那場複盤會上,你拿著我的報告講了兩個小時,教練誇你進步神速。"
"你當時是怎麼說的?"
陸寒舟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你說等你拿了冠軍,會在領獎台上感謝我。"
我笑了笑。
"現在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喬枝。"
他往前走了兩步。
"那些報告確實有用,但那是你應該做的。"
"你是戰隊分析師,做數據複盤本來就是你的工作。"
"我感謝你,但不代表我欠你什麼。"
應該做的。
工作。
我突然覺得很累。
"你說得對。"
我調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帶。
"所以從現在開始,我辭職。"
"戰隊分析師喬枝,正式離職。"
"至於那些複盤報告,你們愛用不用。"
我繞過他往門口走。
"站住!"
陸寒舟追上來拽住我的手腕。
"你辭職?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世界賽前夕!"
"戰隊所有的戰術儲備都在你手裏,你現在走了讓我們怎麼辦?"
"那不是我的問題。"我甩開他的手。
"你不是說溫楚楚反應速度比我快0.1秒嗎?那讓她做戰術分析應該也比我快0.1秒。"
"喬枝!"
陸寒舟的聲音拔得更高。
但我已經推開了基地的大門。
夜風很涼。
我在門口站了幾秒,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攔了輛出租車,報了餐廳的地址。
到餐廳的時候是七點半。
我換上工作服,把頭發紮成馬尾。
"小喬來啦?"
經理遞給我一個托盤。
"包廂在三樓,VIP8,都是年輕人,應該好伺候。"
我端起托盤上樓。
走到VIP8門口,裏麵傳來熟悉的笑聲。
我頓了頓,還是推門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