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活了六百年,親手扶起四個頂級豪門。
傳到第十代,四個新任家主聯合,在年會上把退股協議推給我。
“簽字吧,白讓你撈了這麼多錢,也該知足了。”
顧雲成把一疊轉賬記錄摔在桌上。
“我爺爺連我的生日都記不住,每年倒是給你準備千萬賀禮。你哄老人家的本事倒是不小。”
沈肆笑出了聲。
“今天陪程老爺子喝茶,明天去我爺爺家吃飯。一個人伺候四個老頭,你還真是時間管理大師。”
陸賀川把協議拍在我臉上。
“以後,別再舔著臉找我們四家。”
滿場高管都等著看我求饒。
我在協議上寫下名字,把筆放回桌上。
“你們爺爺沒告訴過你們,四大豪門發展到今天靠的是誰?”
他們嗤笑:“難不成是你的?”
我沒回答,隻發出兩條消息。
“幾個小東西要自立門戶,說祖宗欠我的賬已經還清了。”
“你們幾個老東西都給我滾過來,今天,當著我的麵,幫他們把這筆賬算明白。”
半小時後,會議室的門再次打開。
四大豪門的幕後掌權人徑直走到我麵前,在滿場賓客的注視下,一齊鞠躬。
“老祖宗,您吩咐。”
......
四家的聯合年會辦在顧氏新落成的宴會廳。
我到的時候,台上正在播放四家這一年的業績。
顧雲成講完最後一組數字,沒下台,而是讓財務換了一頁幻燈片。
屏幕亮起一串轉賬記錄。
收款人的名字被放得很大。
是我。
台下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顧雲成握著話筒,看向我。
“過去十年,四家給她的錢,足夠再開一家上市公司。”
程謹言把自己的手機接上投屏。
屏幕裏是一張舊照片。
去年冬天,我在程家院子裏陪程老爺子曬太陽。
“這位貴客對我爺爺比對公司的事上心。”
程謹言笑了笑。
“我們晚輩,總不能一直讓老人家養著她。”
滿廳的笑聲裏,我想起那年程家庫房失火。
程老爺子抱著一本燒焦的賬冊來找我,手上全是泡。
我替他把欠下的貨款還了。
他紅著眼,說要替我守好程家。
這事他大概沒告訴孫子。
沈肆端著酒走過來,將杯子放在我麵前。
“你別怪謹言說話難聽。”
“今天去程家喝茶,明天又在我爺爺那兒吃飯。”
“他們年紀大了,喜歡有人哄,這我們都理解。”
他說得體貼,聲音卻夠附近三桌聽清。
陸賀川坐在我斜對麵,連酒杯都沒碰。
“繞什麼彎子?”
“她要是有貢獻,拿錢沒人說話。”
“拿不出,就該少拿。”
四個人裏,陸賀川的脾氣最像他祖父。
可他祖父每次衝我拍桌子,第二天都會拎著賠罪的茶葉來。
我看向桌上的四份文件。
最上麵那份寫著調整分紅比例。
我的那一欄,被劃掉了大半。
“這是你們四個商量好的?”
顧雲成從台上下來,把筆放在我手邊。
“我們隻是把不合理的地方改正。”
“股權暫時不動,往後你拿多少,由董事會按貢獻核定。”
他特意咬重了“貢獻”兩個字。
我翻到最後一頁,看見四個人的簽名已經落齊。
他們連等我看完都嫌費事。
“我不簽。”
顧雲成的笑淡了。
“這隻是分紅調整,留的是情麵。”
“情麵?”
我把文件推回去。
“你問問你爺爺,這兩個字,他敢不敢對我說。”
程謹言收起手機,臉色先沉下來。
“別拿老人壓我們。”
“從今天起,四家的事,我們自己做主。”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另外三個人。
沒有人反對。
顧雲成當著我的麵,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明天早上,把她在四家共用辦公樓的通行權限停了。”
他放下手機,像是在等我服軟。
我起身拿起外套。
他追問。
“想好了?今晚走出這個門,就別指望爺爺們替你求情。”
我隻撂下一句話。
“希望你們爺爺知道這些之後,不會打斷你們的腿。”
顧雲成先笑了。
“你要是真能讓爺爺打斷我的腿,就不用站在這裏跟我放狠話了。”
沈肆端起酒杯,衝我晃了晃。
“慢走。明天要是進不了辦公樓,記得找雲成,別找我。”
陸賀川已經低頭去看手機。
程謹言則招呼人繼續放音樂,像我從沒來過這場年會。
我穿過重新熱鬧起來的宴會廳,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