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婆婆帶著許棠來了。
我剛打開門,婆婆就把兩袋菜塞進我懷裏。
“棠棠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趕緊做吧,她胃不好,餓不得。”
我愣了愣。
“媽,我今天不太舒服。”
婆婆臉色一沉。
“怎麼?昨天說你兩句,今天連飯都不肯做了?”
許棠連忙挽住她。
“媽媽,別生氣,嫂子可能還在怪我。”
她紅著眼看我。
“嫂子,對不起。”
“我不知道自己叫一聲媽媽,會讓你這麼難受。”
我張了張嘴。
“我不是這個意思。”
婆婆卻一把護住她。
“棠棠,你道什麼歉?”
“你從小就是我的女兒,誰也沒資格不讓你叫!”
我站在玄關,手裏的塑料袋勒得指節發白。
最後還是進了廚房。
排骨燉了一個小時。
許棠又說想喝玉米湯,我隻好重新洗鍋。
等四菜一湯端上桌,已經晚上七點。
沈淮也回來了,婆婆招呼他坐下。
“快吃,棠棠都餓壞了。”
我剛想坐下,許棠突然捂住嘴。
“嫂子,這排骨是不是放醋了?”
我一愣。
“糖醋排骨當然要放醋。”
她眼眶瞬間紅了。
“可我最近胃酸,不能吃醋。”
“算了,我還是不吃了。”
婆婆立刻放下筷子。
“林晚,你怎麼回事?”
“棠棠胃不好,你不知道嗎?”
我看著那盤排骨。
“媽,是你讓我做糖醋排骨的。”
“我讓你做,你就不會變通?”
婆婆聲音拔高。
“你是不是存心給棠棠找不痛快?”
沈淮皺眉看我。
“林晚,道個歉。”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我做錯什麼了?”
“做錯了就認,別頂嘴。”
許棠趕緊拉住他。
“淮哥,別怪嫂子。”
“她昨天就因為家庭群的事不高興。”
“今天肯給我做飯,我已經很感激了。”
她說著,眼淚掉進碗裏。
“都怪我,不該把這裏當自己家。”
婆婆心疼得一把摟住她。
“傻孩子,這就是你的家!”
她猛地看向我。
“林晚,我算看明白了。”
“你就是見不得我們對棠棠好!”
“昨天把我氣得血壓升高,今天又給棠棠臉色看。”
“我沈家娶你進門,不是讓你來攪得家宅不寧的!”
我渾身發冷。
“媽,這五年,您有沒有哪怕一天,真的把我當過女兒?”
婆婆冷笑。
“兒媳婦本來就是外姓人!”
“你還真想跟親閨女比?”
我看向沈淮,多希望他能替我說一句話。
哪怕一句。
可他隻是煩躁地放下筷子。
“林晚,媽身體不好。”
“你非要把她氣進醫院才滿意?”
我嘴唇發顫。
“沈淮,你也覺得是我的錯?”
他沒有猶豫。
“難道不是?”
“你以前挺懂事的,怎麼現在這麼計較?”
許棠突然輕輕開口。
“淮哥,算了。”
“嫂子畢竟沒有媽媽,可能不懂母女之間的感情。”
飯桌瞬間安靜。
我僵在原地,我媽媽去世那年,我才十九歲。
沈淮知道,那是我最不能碰的傷口。
可他隻是皺眉。
“棠棠說話直,你別往心裏去。”
許棠突然眼眶紅紅的。
“嫂子,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都是因為我,才讓你們鬧成這樣。”
“要不我以後不來沈家了。”
婆婆立刻心疼地拉住她。
“棠棠,你胡說什麼!這裏就是你的家。”
“誰也不能趕你走!”
她說完,猛地看向我。
“林晚,你滿意了?”
“非要把棠棠逼走,你才高興?”
我愣住。
“我什麼時候說要趕她走?”
沈淮也皺眉。
“林晚,你夠了。”
“棠棠已經這麼委屈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看著他們,突然覺得荒唐。
明明從頭到尾,我一句都沒有提過許棠。
可隻要她紅一下眼睛,所有人就會立刻站到她身邊。
而我哭了五年,卻沒有一個人問過我。
為什麼哭。
婆婆還在數落。
“沒爹沒媽教,果然就是不懂規矩。”
“當初我就不該同意這門婚事!”
我輕輕放下筷子。
“那就離吧。”
沈淮一愣。
“什麼?”
我摘下婚戒,放在餐桌上。
“沈淮,我們離婚。”
“你們這一家子,我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