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嫁給沈淮五年,我始終沒進過他的家庭群。
他說家裏人不愛聊天。
“都是些老人發養生文章,沒必要拉你。”
我信了。
逢年過節,婆婆生日,家族聚會,都是他通知我。
直到婆婆六十大壽,我提前一個月訂好酒店。
訂蛋糕,買禮物,準備壽宴。
當天到了酒店,卻發現一家人已經吃上了。
丈夫坐在主桌,身邊是他的青梅許棠。
婆婆正拉著她的手笑。
“還是我的幹女兒棠棠貼心。”
“知道我不喜歡人多,特意給我換了包廂。”
我愣在門口。
“不是說好在樓下宴會廳辦嗎?”
沈淮皺眉。
“昨晚群裏不是通知改地方了嗎?”
我看著他。
“哪個群?”
他一頓,許棠卻笑著拿出手機。
“嫂子,你還沒進咱們家庭群呀?”
她把屏幕轉過來,群名是:
【幸福一家人】
裏麵有公婆、小姑子、丈夫,還有許棠。
甚至連許棠的媽媽都在,
唯獨沒有我。
我看見昨晚婆婆發了一句:
【明天一家人簡單吃個飯,別叫外人了。】
許棠回複:
【好的媽媽。】
沈淮還點了個讚。
我盯著那兩個字,突然覺得手裏的蛋糕重得拿不住。
原來五年了,我叫她媽媽。
她卻一直覺得,我是外人。
而真正的一家人,早就有了自己的群。
我把蛋糕放在桌上,轉身離開。
既然他們已經是一家人,那我就識趣點不去打擾了。
.....
我剛走到電梯口,沈淮就追了出來。
“林晚,你幹什麼?”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媽過生日,你非要在今天鬧?”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結婚五年,他很少這樣主動拉我。
我輕輕掙了一下。
“我沒有鬧。”
“你們不是已經吃上了嗎?我就不打擾了。”
沈淮皺起眉。
“什麼叫不打擾?”
我抬頭看他。
“那為什麼沒人告訴我換了地方?”
他頓了一下。
“昨晚臨時決定的,我忘了。”
“群裏也沒人想起來通知我嗎?”
沈淮有些不耐煩。
“林晚,你能不能別揪著這點小事不放?”
“媽六十大壽,你非得讓所有人都圍著你轉?”
我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
因為我突然發現,他根本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問題。
就像過去五年。
我永遠是最後一個知道沈家消息的人。
公公住院,是我送飯時才知道的。
小姑子懷孕,是孩子滿三個月後才告訴我的。
去年春節,他們一家人商量去海南過年。
我提前買好了年貨,燉了一鍋排骨。
直到除夕前一天,沈淮才告訴我:
“明天我們要去海南,你自己在家過吧。”
我問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他說:
“又不是什麼大事。”
但其實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打算讓我參與。
我後退了一步。
“沈淮,你知道今天這場壽宴,我準備了多久嗎?”
他皺眉。
“你又想說什麼?”
“一個月。”
我輕聲說。
“酒店我跑了四趟。”
“媽血糖高,我專門找師傅定了低糖蛋糕。”
“她牙口不好,菜單裏所有難嚼的菜,我都讓廚師換掉了。”
“她說喜歡熱鬧,我才訂了樓下最大的宴會廳。”
“你知道這些嗎?”
沈淮沉默了兩秒。
“知道你辛苦了。”
“可現在不是都安排好了嗎?”
我看著他。
“是啊,都安排好了。”
隻不過,安排的人不是我。
就在這時,包廂門開了。
許棠探出頭來。
“淮哥,阿姨讓你進去切蛋糕呢。”
她看見我,笑容微微一頓。
“嫂子,你怎麼還沒進來呀?”
沈淮立刻鬆開我的手。
許棠又看向我手裏空著的蛋糕盒提繩。
“對了嫂子,你訂的那個蛋糕太大了,”
“我就讓服務員給樓下工作人員分了。”
她笑著補充。
“你不會介意吧?”
我渾身一僵。
那個蛋糕,我提前半個月定的。
上麵有六十朵手工糖花。
每一朵,都是我親自和師傅商量顏色、形狀後做出來的。
因為婆婆曾經隨口說過。
她年輕時最喜歡梔子花。
我想著,六十大壽總要讓她高興一次。
可現在,婆婆甚至沒來得及看它完整的樣子。
沈淮卻笑著說:
“分了就分了,一個蛋糕而已。”
我忽然覺得很累。
累得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
“嗯。”
我點點頭。
“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