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節目暫停了兩個小時。
可孟嬈不同意停止直播。
她說節目已經引發爭議,現在關閉鏡頭,反而會讓網友誤會學校心虛。
導演問她要不要先回醫院看我。
她搖頭。
“有醫生照顧就夠了。”
“我去了,她看見我,隻會表演得更嚴重。”
這句話又一次傳進了病房。
醫生把監護記錄打印出來,臉色越來越沉。
“你的心臟以前也出現過這種情況?”
“出現過。”
“最近一次是什麼時候?”
“三個月前。”
導演聽見後,立刻問能不能調取當時的病曆。
我報出醫院和就診時間。
醫院核實身份後,把那次急診記錄發給了節目醫療組。
三個月前的心電圖,與今天的異常波形幾乎一致。
就連當時的誘因都寫得清清楚楚。
過度勞累,負重後出現持續性心悸。
節目醫生拿著兩份記錄回到直播現場。
“這不是偶然。”
“她過去就因為負重發生過同類症狀。”
“今天搬水以後再次發作,與既往病情完全吻合。”
孟嬈盯著兩份病曆。
“醫院記錄也隻能證明她以前不舒服過。”
“現在年輕人壓力大,緊張的時候心率快一點很正常。”
醫生的語氣徹底冷了。
“緊張不會造成先天性心臟結構異常。”
“也不會讓她的心電圖連續出現危險波形。”
“如果再晚一點用藥,後果不是休息一會兒就能解決的。”
站在旁邊的三個男生終於不敢再說話。
從出發開始,他們一直跟著孟嬈喊口號。
我走慢一步,他們就催一句。
我第一次捂住胸口時,班長周嶼還對著鏡頭開玩笑。
“女生就是會偷懶,我們三個男的都沒喊累。”
現在,他低著頭,臉色發白。
導演將山路上的錄像重新調出來。
畫麵裏,我提著兩桶水走在最後。
出發不到五分鐘,我的腳步就開始變慢。
我停下來想拿藥。
孟嬈卻走到我身邊,直接推了一下水桶。
“別一看鏡頭過來就休息。”
又走了十幾級台階,我扶住欄杆。
“孟老師,我心跳不對。”
她沒有讓人停下。
反而衝前麵的三個男生喊:
“口號大聲一點,給落後的同學加加油!”
三個人立刻回頭。
“堅持就是勝利!”
“不要拖團隊後腿!”
直播回放裏,他們喊得格外響亮。
我的嘴唇卻已經白得沒有血色。
周嶼突然站了起來。
“我不知道她真的有病。”
他聲音發顫。
“孟老師告訴我們,她經常裝暈,讓我們別被她騙了。”
另外兩個男生也接連開口。
“她第一次說心臟不舒服的時候,我們想幫她拿水。”
“是孟老師不讓。”
“孟老師說,誰幫她,誰就是縱容她搞特殊。”
孟嬈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們現在是在把責任全推給我嗎?”
“是你們自己一直喊她拖後腿,我可沒逼你們。”
周嶼抬起頭。
“可你說你最了解她。”
“你說她的病曆是為了逃體測辦的,根本不可信。”
另外一名男生低聲補充:
“你還讓我們配合你,說這期節目的主題,就是治好她的嬌氣病。”
孟嬈猛地打斷他。
“夠了!”
她意識到自己失態,很快又緩和語氣。
“我承認,我可能錯誤估計了她的身體狀況。”
“可作為輔導員,我從來沒有看過她的正式病曆。”
“她如果真的這麼嚴重,就應該親自交到我手裏。”
我看著屏幕裏的她。
“孟老師。”
“我的病曆,明明交給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