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兩年?”
宋棲月看著父親,又轉向聞崢。
“你不是說去年就開始辦手續了嗎?”
聞崢放下杯子。
“中間有些財產問題,拖了一段時間。”
“那你什麼時候正式離婚的?”
宋棲月沒有被這個含糊的回答敷衍過去。
聞崢沉默片刻。
“前天。”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變了。
宋母的神情僵住。
宋父緩慢靠回椅背,臉上已經沒有剛才的笑意。
宋棲月臉色發白。
“前天?”
“我們在一起快一年。”
“這一年裏,你一直沒有離婚?”
聞崢壓低聲音。
“我和她的婚姻早就結束了。”
“隻是手續沒有完成。”
“你告訴我,你們分居很久。”
她盯著他。
“你還說,她早就有自己的生活。”
“你們最後一次住在一起是什麼時候?”
聞崢沒有回答。
宋棲月拿起包,站了起來。
“我現在不想見你。”
他伸手拉住她。
手機恰好在這時響起。
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
聞崢心煩意亂,直接掛斷。
對方很快再次打來。
他正要關機,宋棲月冷冷提醒:
“接。”
聞崢走到一旁。
電話裏傳來護士急促的聲音。
“請問是葉聽瀾女士的家屬嗎?”
他心裏一緊。
“我是她前夫。”
“患者術中出現出血,目前需要緊急處理。”
“我們聯係不上她登記的朋友,舊病曆上留的是您的號碼。”
“您能盡快到醫院嗎?”
聞崢看了一眼站在餐桌邊的宋棲月。
她眼裏全是被欺騙後的震驚。
他突然想起葉聽瀾在電話裏的懇求。
她讓他去醫院。
隻這一次。
算她求他。
“她做的是什麼手術?”
護士報出一串病情說明。
聞崢隻聽清了幾個字。
惡性腫瘤。
擴散風險。
術中情況不穩定。
他的臉色瞬間褪盡。
“你們是不是打錯了?”
“葉女士的身份信息已經核對。”
“手術同意書上有她本人簽名。”
“她什麼時候確診的?”
“這個我們不方便電話告知。”
聞崢掛斷電話,拿起外套便往外走。
宋棲月擋在他麵前。
“她生病了?”
“我不知道。”
“她昨晚讓你去醫院,對嗎?”
聞崢的腳步停了一瞬。
“棲月,我以後再和你解釋。”
她盯著他。
“你昨晚告訴我,她又在用小事纏著你。”
“所以你一邊瞞著我婚姻真相,一邊把她塑造成不肯放手的前妻?”
“現在她真的進了手術室,你又要扮演深情丈夫?”
聞崢沒有時間回答,繞開她衝出餐廳。
趕到醫院時,手術室的燈還亮著。
林鷺剛從外地趕來,正紅著眼睛和醫生確認情況。
看見聞崢,她衝上去扇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聲音在走廊裏散開。
“她給你打了多少電話?”
“她求了你多少次?”
“聞崢,你到底要她死到你麵前,才肯相信她不是在鬧?”
他沒有還手。
臉上很快浮出清晰的指印。
“她什麼時候確診的?”
“八個月前。”
林鷺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你說忙,讓她自己去檢查。”
“她做穿刺那天,你陪別的女人看展。”
“她拿到報告那天,在你公司樓下等到半夜。”
“你讓助理告訴她,有什麼事回家再說。”
“可你那晚回家了嗎?”
聞崢的身體晃了一下。
那天他去了宋棲月家。
因為她第一次做公開展覽,結束後情緒激動,抱著他不肯鬆手。
他關了手機。
第二天回家時,葉聽瀾正在廚房煮粥。
她看起來比平時更安靜。
他問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笑著說,隻是昨晚沒睡好。
“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聞崢嗓音發啞。
“她告訴過。”
林鷺死死看著他。
“是你每次都沒有聽。”
手術室的門打開。
醫生摘下口罩,告訴他們手術暫時完成,但情況比預想中複雜。
病人需要觀察,後續仍有多種風險。
聞崢立刻要進去。
護士攔住他。
“患者術前有明確交代。”
“她不接受前夫探視。”
他愣在原地。
“我是她最親近的人。”
林鷺冷笑。
“你不是。”
“至少現在不是。”
護士交給他一個文件袋。
“這是患者術前要求轉交給您的物品。”
裏麵是一把家門鑰匙、一枚婚戒和一份醫療聯係人變更單。
舊聯係人一欄,寫著聞崢。
後麵蓋著作廢章。
新的聯係人,是林鷺。
最下麵夾著一張檢查報告。
確診日期,是八個月前。
聞崢死死攥著那張紙。
而在報告背麵,是葉聽瀾的筆跡。
她記錄了那一天的安排。
【上午取報告。】
【下午去見聞崢。】
【如果結果不好,就告訴他,我其實很害怕。】
旁邊還有一行後來補上的小字。
【他沒來。】
聞崢站在手術室外,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葉聽瀾不是剛剛決定離開他。
從八個月前那個沒有等到他的夜晚開始,她就已經在一個人練習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