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第二天,我還在回老家的高鐵上。
業主群突然彈出一條消息,有人轉發了一套房源的鏈接。
“市中心精裝一居,國慶特惠日租五百,拎包入住。”
我隨手點開,越看越不對勁。
那套房子,是我攢錢在老家買的一居室。
配圖正是我的客廳,連我上周新換的亞麻床單都拍得清清楚楚。
我切到看家攝像頭。
畫麵裏,一對陌生男女,正在我家的沙發上接吻。
我盯著屏幕,指尖一點點發涼。
群裏已經排起長隊,都在誇這房主會賺錢。
我想起離家那天,親手塞進蘇晴手心的那把備用鑰匙。
退出群聊,我給蘇晴發去消息:
“我回來了。”
......
蘇晴回得很快。
“到家啦?我這就去接你。”
後麵跟了三個笑臉。
我沒回。
高鐵到站,我拖著行李箱出站。
我沒有等蘇晴。
攔了一輛車,我報了小區的名字。
路上,我點開那條房源鏈接。
頁麵做得像模像樣。
“房東直租,本人常年在外地。”
“國慶特惠,日租五百,情侶優先。”
“拎包入住,可短租,押一付一。”
底下已經攢了十幾條好評。
“房東人很好,房子超幹淨。”
“沙發很舒服,一住就愛上。”
我一條一條往下看。
攥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
七點四十,車停在小區門口。
我刷臉進閘機。
保安老陳正低頭看手機,沒瞧見我。
我拖著箱子上了樓。
站在自家門口,我沒有立刻開門。
我打開手機裏的智能門鎖App。
開鎖記錄鋪滿了整個屏幕。
十月一號,四次。
十月二號,五次。
最新的一條,就在兩個小時前。
開鎖方式,密碼開鎖。
這個密碼,我隻給過一個人。
我輸入指紋,門開了。
屋裏很幹淨。
幹淨得不像話。
玄關的鞋擺得整整齊齊。
茶幾上一塵不染。
我走前隨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被疊好放進了衣櫃。
我沒有開燈。
借著窗外的路燈光,我走進臥室。
床單是新換的。
不是我走前鋪的那套。
我蹲下去,掀開床墊一角。
塑料膜上,粘著幾根不屬於我的頭發。
床頭櫃上,我那瓶用了一半的精華,成了空瓶。
蓋子沒擰,歪在一邊。
我打開衛生間的燈。
洗漱台上的護膚品,全被挪了位置。
我的牙刷,立反了方向。
花灑還是濕的。
我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然後我拿出手機,點開看家攝像頭。
攝像頭藏在書架頂層,蘇晴不知道。
我把進度條拖到十月二號下午。
畫麵裏,蘇晴拿鑰匙開了門。
身後跟著一對年輕男女。
“進來吧。”蘇晴開了燈。
男的掏出兩張鈔票遞過去。
“五百,說好的。”
蘇晴接過錢,塞進兜裏。
“床單我今早剛換的,幹淨。”
“你們玩你們的,別碰壞東西就行。”
女生打量了一圈。
“這房子真是你的?”
蘇晴笑了一聲。
“差不多吧,我朋友的,她人傻,鑰匙放我這了。”
“放心住,不會有人發現的。”
我盯著屏幕上那幾個字。
人傻。
我關掉回放。
胃裏一陣陣發緊。
我換了身衣服,下樓。
蘇晴家就在隔壁樓。
我敲了門。
門開了,蘇晴穿著睡衣,一臉驚喜。
“晚晚?你怎麼不讓我去接你。”
“快進來,我燉了湯。”
我站在門口沒動。
“蘇晴,我家的事,你解釋一下。”
她臉上的笑僵了半秒。
很快又回來了。
“什麼事啊,你說房子。”
“我這不是幫你看著嘛。”
我把手機舉到她眼前。
“十月一號四次,十月二號五次。”
“今天下午,你還帶了兩個人進去。”
蘇晴的眼皮跳了跳。
她抱起胳膊,靠上門框。
“哦,你說那對情侶啊。”
“人家是我朋友,過來借住一晚。”
“我替他們收點水電費,怎麼了。”
我看著她。
“你把我家掛到民宿平台了。”
“日租五百,情侶優先。”
蘇晴眼神閃了一下。
隨即她笑出聲。
“晚晚,你聽誰說的。”
“那是我表妹發的,她手欠。”
“我早讓她刪了。”
“你有證據說是我掛的嗎。”
我沉默了一秒。
她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
“再說了,你把鑰匙給我,不就是讓我幫你打理。”
“我幫你賺點外快,你還來興師問罪。”
“晚晚,做人不能這樣。”
我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
忽然覺得陌生得厲害。
我沒有再吵。
轉身下樓。
樓道裏的聲控燈,一盞一盞滅下去。
我心裏清楚。
光憑這些,定不了她的罪。
我要更多。
更多她賴不掉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