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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傍晚門鈴響了。

養母去開門，臉上還堆著笑。

門一開，她的笑僵住了。

“沈、沈老爺子，您怎麼來了？”

沈家的長輩，站在門口。

身後，還跟著兩個傭人，手裏拎著禮盒。

“我來接靜靜回去。”

“這丫頭，在外頭吃了十幾年苦。”

老人往裏走。

“我今天親自接她回家。”

“走，帶我去見她。”

養母追上來，虛偽地笑著。

“老爺子，您先等等。”

老人回頭。

“我等等？”

“我來接我孫女，還要你同意？”

我飄到老人身邊，幾乎要哭出來。

有人來救我了。

養母擋在門口，聲音發虛。

“靜靜在屋裏鬧脾氣呢，不肯見人。”

“鬧脾氣？”老人腳步一頓，“她衝誰鬧脾氣？”

“衝我。”

養母擠出個苦笑。

“這孩子，從小就這樣，倔。”

老人皺起眉。

“那我更得看看，她到底怎麼了。”

養母伸手去拽。

“老爺子，她真的不方便見人。”

老人甩開她。

“我今天必須見到她。”

他抬腳就往裏走。

養母伸手去攔，笑得勉強。

“老爺子，您先坐，我給您倒茶。”

老人撥開她的手，徑直進了客廳。

客廳裏，桌上還擺著吃剩的帝王蟹殼。

老人的腳步，頓住了。

他想起養母發在家族群的報備照片。

“靜靜今天也吃得很好。”

“靜靜胃口不錯。”

一張，又一張。

老人猛地回頭，眼睛紅了。

“你告訴我，靜靜在屋裏，那這些，是誰吃的？”

“是、是我們家的飯。”

養母慌了，聲音拔高。

“靜靜她真的在屋裏，她就是脾氣差，鬧絕食，不肯吃。”

“不肯吃？”

老人指著那盤蟹。

“她一口沒吃，這蟹殼是誰啃的？”

“是、是我兒子。”養母結巴。

“你兒子？”

老人眼睛更紅了。

“你兒子吃鮑魚啃蟹腿，我孫女在屋裏挨餓？”

“老爺子，您聽我解釋，”

養母語無倫次。

“靜靜她、她挑食，這些菜她不愛吃。”

老人氣得手抖。

“那五百萬，你給她做過一頓愛吃的沒有？”

養母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讓開。”

老人一把推開她，朝裏屋走。

走到那扇門前。

門上，纏著一條鐵鏈。

鎖，是從外麵鎖上的。

老人的手，抖了起來。

“這是誰鎖的？誰！”

養母撲過來，抱住老人的胳膊。

“是靜靜她自己不想見人。”

“她自己反鎖？”

老人指著鐵鏈。

“她反鎖，鎖能在外麵？”

養母還想說什麼，被老人一眼瞪了回去。

“給我砸開！”

“你放開！”老人甩開她，抓起門邊的消防錘。

一下。

兩下。

鎖斷了，門開了。

一股腐朽的、酸苦的氣味，撲麵而來。

那氣味，是腐爛的酸味，嗆得人喘不上氣。

我看見，我那具身體倒在冰涼的地板上。

臉色青白。

毫無生氣。

老人手裏的消防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僵在門口，緩了好半天才張口，

“靜靜。”

然後，他發了瘋一樣，撲向那具身體。

“爺爺來接你了！你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