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沒有理會陸蓁蓁的陰陽怪氣。

我隻是默默地把那串香菇扔進了垃圾桶，連帶著對陸明璋最後一絲期待一起丟掉。

整個燒烤局，我都坐在角落裏，看著陸明璋忙前忙後地伺候沈楚楚。

有人起哄說他們倆看著更像兩口子。

陸明璋隻是笑著罵他們別瞎說，楚楚臉皮薄，卻沒有任何要避嫌的意思。

夜色漸深，燒烤局終於結束。

因為大家喝了酒，就在附近租了一棟三層的小民宿休息。

我提著包，疲憊地往樓上走，隻想趕緊找個房間把自己關起來。

沈楚楚偏偏跟在我身後，高跟鞋踩在木製樓梯上咯噔作響。

“嫂子，你今天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呀？”

她在樓梯拐角處突然開口，聲音幽幽的。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她。

“沈楚楚，這裏沒有別人，你不用裝了。”

她輕笑了一聲，向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

“嫂子，你別這麼敏感嘛。”

“我隻是想告訴你，明璋哥他其實很累的，你幫不了他事業，連情緒價值都提供不了，你憑什麼占著他？”

我攥緊了拳頭，剛想回擊。

沈楚楚突然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下一秒，她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嫂子你幹什麼！”

緊接著，她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撲通”一聲悶響，她重重地摔在了一樓和二樓之間的緩步台上。

整個民宿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後是雜亂的腳步聲。

陸明璋第一個從一樓衝了上來。

他推開擋在樓梯口的，甚至都沒有看我一眼，直接撲到了沈楚楚身邊。

“楚楚！你怎麼樣？”

沈楚楚躺在地上，臉色蒼白，痛苦地捂著腳踝。

“明璋哥......好痛......我的腳好像斷了......”

她一邊哭，一邊用餘光瞥向站在樓梯上方的我。

“嫂子......我知道你生我的氣，可你也不能推我下樓啊......”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發小們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厭惡。

陸明璋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盯著我，像是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林清漪！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死人的！”

他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死死地抵在牆上。

後背撞在堅硬的牆壁上，一陣鑽心的疼。

但我心裏的疼，卻比這強烈千萬倍。

“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故意摔下去的。”

我看著陸明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解釋。

“你還在狡辯！”

陸明璋根本不聽，他指著躺在地上哀嚎的沈楚楚。

“楚楚怎麼可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平時嫉妒她就算了，現在居然變得這麼惡毒！”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捅進了我的心臟。

我看著他憤怒扭曲的麵孔，回憶突然排山倒海般湧來。

去年冬天，我得了重度流感，高燒三十九度半，渾身酸痛得起不了床。

陸明璋原本答應帶我去醫院打吊瓶。

結果沈楚楚一個電話打來，說她家裏進了一隻老鼠，嚇得躲在被窩裏不敢出來。

陸明璋連大衣都沒來得及穿好，抓起車鑰匙就要走。

我拉住他的衣角，求他先把我送到醫院。

他卻用力掰開我的手，滿臉不耐煩。

“你隻是發燒，吃點退燒藥睡一覺就好了。楚楚一個人住，萬一嚇出好歹怎麼辦？”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燒得迷糊中撥打了120。

那種瀕死的絕望和孤獨，此刻再次將我籠罩。

我被他死死按在牆上，肺裏的空氣越來越少，連呼吸都覺得痛。

“既然你已經認定是我推的，那你報警抓我啊。”

我放棄了掙紮，聲音幹澀得像是在沙漠裏跋涉了幾天幾夜。

“你！”陸明璋揚起手，似乎想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