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風如刀子般刮在臉上。
我走出別墅區,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沿著公路走了很久,腳上的高跟鞋磨破了腳踝,鑽心地疼。
我找了塊石頭坐下,脫下鞋,借著路燈看著腳後跟的血泡。
七年前,我也曾這樣光著腳在馬路上跑。
那時候裴祁修破產,被高利貸追債,我為了引開那些人,把鞋都跑丟了。
腳底被玻璃紮得鮮血淋漓,我卻沒有哼過一聲。
他躲在暗巷裏,看著我滿腳是血,紅著眼眶抱緊我。
他說他會用一輩子來償還我。
男人的誓言,保質期真的很短。
我拿出手機,想叫一輛網約車。
屏幕上卻跳出一條短信提示。
“尊敬的客戶,您的尾號7788的信用卡已被凍結。”
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
我名下所有的銀行卡,全被停了。
裴祁修的手段一向這麼直白且狠毒,他要切斷我所有的退路。
他要逼我回去求他。
我冷笑一聲,把手機塞回包裏。
他以為我是依附他生長的菟絲花,沒有他提供的養分就會枯萎。
他太自大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沈氏集團。
這是我和裴祁修共同打拚下來的江山,但我當年為了避嫌,隻掛了個閑職。
剛走進大堂,前台看我的眼神就有些躲閃。
我沒理會,徑直走向電梯,按了頂層的總裁辦。
出了電梯,我走向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門卻是虛掩著的。
我推開門,裏麵的景象讓我氣極反笑。
林皎坐在我的辦公椅上,正拿著一把剪刀,慢條斯理地剪著一盆名貴的蘭花。
那盆蘭花,是我花了大價錢從外地移植過來的。
“誰允許你進我辦公室的。”我走過去,冷冷地看著她。
林皎頭也沒抬,哢嚓一聲剪斷了最漂亮的一朵花。
“姐姐,你還不明白嗎。”
“祁修哥哥昨天晚上已經任命我為總裁特別助理了。”
她丟下剪刀,轉過老板椅,笑盈盈地看著我。
“這間辦公室采光最好,祁修哥哥說最適合我辦公。”
“至於你的東西,我已經讓人打包扔到地下車庫了。”
我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盯著她的眼睛。
“林皎,你以為穿上我的衣服,坐在我的位置上,你就是我了?”
林皎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無辜的模樣。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扣。
“我不想做你,我隻要做祁修哥哥心尖上的人就夠了。”
“姐姐要是識趣,就趕緊簽了這份離職協議,免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她推過來一份文件。
我掃了一眼,上麵寫著我自願放棄公司所有股份,淨身出戶。
裴祁修真是好算計。
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裴祁修穿著一身高定西裝走進來。
他看到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來幹什麼。”
“來拿我的私人物品,順便看看你養的狗是怎麼亂吠的。”我站直身體。
裴祁修走過去,很自然地攬住林皎的肩膀。
“注意你的言辭,皎皎現在是公司的高管。”
“高管?”我嘲諷地笑了。
“一個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的實習生,憑什麼坐這個位置,憑她會在床上發嗲嗎。”
林皎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祁修哥哥,我沒有,是姐姐誤會我了。”
裴祁修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看著我,眼底是沒有溫度的冰霜。
“沈清梧,你如果隻會用這種潑婦罵街的方式來吸引我的注意,那你太失敗了。”
“我停了你的卡,是想讓你冷靜一下。”
“隻要你現在給皎皎道歉,那些卡我馬上讓人給你解凍。”
他篤定我身無分文,隻能向他搖尾乞憐。
我拿起桌上的離職協議,當著他的麵,撕成了碎片。
雪白的紙片像雪花一樣落了滿地。
“裴祁修,這破公司,你喜歡就留著給自己送終吧。”
我轉身往外走。
“今天太陽落山前,如果不簽這份協議,你會連睡大街的地方都沒有。”他在身後冷冷地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