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無一人?怎麼可能!”
蕭璟徹猛地站起身,龍袍的下擺在風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度。
他臉上的輕鬆閑適瞬間消失了一半。
“這暗道是坤寧宮通往太液池的唯一退路。”
“城門被破的消息傳去,她們不進暗道,還能去哪?”
福祿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聲音都在打顫。
“奴才把暗道從頭到尾找了一遍,裏麵連個腳印都沒有。”
“奴才還特意去看了存放防身兵器的地方,也原封未動。”
葉青悠聞言,掩著嘴吃吃地笑了起來。
她快步走到蕭璟徹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陛下,您看我說的什麼來著。”
“她們肯定是聽見北狄王說隻要投降就饒命,覺得暗道不安全,直接跑去宮門迎接北狄軍了。”
“那位皇後娘娘,指不定正忙著指揮宮女們打包金銀細軟呢。”
此言一出,底下的大臣們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薑太傅重重地哼了一聲,猛地跨出一步。
“國師慎言!”
“老臣的女兒,自幼熟讀聖賢書,深明大義。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絕不會做出那等奴顏婢膝之事!”
衛國公也沉下臉,語氣冷厲。
“太後娘娘母儀天下數十年,豈容你這來曆不明的女子隨意汙蔑!”
葉青悠被兩個老臣吼得瑟縮了一下。
她委屈地往蕭璟徹懷裏靠了靠,眼眶頓時紅了。
“陛下,您看他們。”
“我不過是隨口一猜,他們就這麼凶。”
“你們古代人就是虛偽,明明怕死怕得要命,還要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蕭璟徹拍了拍葉青悠的後背,算是安撫。
他冷眼看著底下的臣子,語氣裏帶上了帝王的威壓。
“行了,都給朕閉嘴。”
“朕的女人,朕心裏清楚。”
“她們絕不可能投降。定然是令儀覺得這暗道不夠隱蔽,帶著她們藏到別的宮苑去了。”
蕭璟徹的語氣裏透著一種極其盲目的自信。
他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令儀做事一向謹慎。她若是發現這是假的,定會帶著人故意躲起來,想給朕一個教訓。”
“女人嘛,總是喜歡拿喬,借著機會要些恩寵。”
我聽著他輕描淡寫的分析,隻覺得無比的惡心。
拿喬?
要恩寵?
在國破家亡的假象麵前,他居然以為我們在跟他玩那種閨房情趣的捉迷藏。
我記得喝下最後那杯毒酒時,五臟六腑被撕裂的痛苦。
我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將德妃懷裏的小公主抱正。
將賢貴人淩亂的裙角拉平。
將太後的佛珠重新掛回她的手腕。
我做這些的時候,滿心想的都是大淵的顏麵。
不能讓北狄人看到大淵後妃死狀淒慘。
不能讓蕭璟徹的江山蒙羞。
我從未想過拿喬。
因為從頭到尾,我都在準備赴死。
蕭璟徹似乎被自己的分析說服了。
他一把推開葉青悠,大步走下高台。
“走,既然暗道沒人,那便去坤寧宮正殿看看。”
“朕倒要瞧瞧,皇後要和朕鬧脾氣到幾時。”
群臣見狀,也紛紛跟了上去。
薑太傅走在最前麵,腳步雖然有些急,但腰背挺得筆直。
崔尚書和柳侍郎跟在後麵,低聲交談。
“這皇後娘娘也真是沉得住氣,藏得這麼深。”
“等會兒見著了,咱們可得好好勸勸,莫要讓陛下真生了氣。”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穿過長長的宮道,直奔坤寧宮而去。
我飄在他們上方,看著他們臉上輕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