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裏克把唯一解毒的銀月草踩進泥裏。
“艾薇,別裝死了。”他眼神厭惡。
“雪莉隻是擦破了皮,她更怕疼。”
我看著發黑的手腕。
致命的銀器毒素已經逼近心臟。
昨晚,他任由雪莉用沾了狼毒的銀鞭抽我。
今早,他抽幹我的血給雪莉做藥引。
現在,他親手斷了我最後的生路。
我吐出一口黑血,毫無波瀾。
“德裏克,我同意解除契約。”
我用盡最後力氣,拔出胸口的銀匕首。
“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閉上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1
“艾薇,你還要裝死到什麼時候?”
德裏克的聲音透著極度的不耐煩。
我的靈魂飄在半空,冷冷俯視著這一切。
他看著地上毫無生氣的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為了逼我低頭,你連這種假死的把戲都用上了。”
他抬起皮鞋,碾碎了那株沾著我血的銀月草。
雪莉躲在他身後,眼眶紅得像隻受驚的兔子。
“德裏克哥哥,艾薇姐姐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她扯著德裏克的衣袖,聲音嬌弱得能滴出水來。
“她平時就喜歡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博關注,你別理她。”
德裏克反手握住雪莉的手,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別怕,她就是在無理取鬧,等她自己躺夠了就會爬起來。”
我飄在半空,看著這滑稽的一幕,隻覺得荒謬。
就在下一秒,異變突生。
德裏克胸口猛地爆開一團刺目的紅光。
那是伴侶契約斷裂的具象化反噬。
“噗——”
他毫無預兆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德裏克哥哥!你怎麼了?”
雪莉嚇得尖叫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扶他。
德裏克死死捂住胸口,五官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地上那具冰冷的屍體。
“契約......斷了?”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我的屍體,雙手顫抖著去探我的鼻息。
沒有呼吸。
沒有心跳。
體溫正在飛速流失。
“艾薇!你起來!我命令你起來!”
他瘋了一樣搖晃著我的身體,眼淚混著血水砸在我的臉上。
“我不準你死!你聽到沒有!”
雪莉在一旁看傻了,結結巴巴地開口。
“她......她好像真的死了......”
“閉嘴!”
德裏克猛地回頭,眼神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如果不是你非要什麼藥引,她怎麼會死!”
雪莉被這凶狠的眼神嚇哭了,跌坐在地上。
我的靈魂開始變得透明,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
在徹底消散的前一秒,我看到德裏克把我的屍體緊緊抱在懷裏,哭得像個失去全世界的瘋子。
真可笑。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意識陷入無盡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我猛地睜開眼。
入眼是奢華的水晶吊燈和陌生的天花板。
“醒了?”
一道低沉慵懶的男聲從床邊傳來。
我轉過頭,看到維克多正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裏搖晃著紅酒杯。
他是德裏克在商界最大的死對頭,銀月財團的實際掌權人。
“維克多?”
我坐起身,發現自己的身體輕盈且充滿力量,手腕上的毒素痕跡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把我從地獄裏拉出來,想讓我做什麼?”
維克多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艾薇小姐,或者我現在該叫你,伊芙?”
他遞給我一份文件。
“銀月財團真正的幕後控股人,這個身份,夠不夠你複仇?”
我翻開文件,看著上麵那個陌生的名字和龐大的資產清單。
“你想讓我搞垮德裏克?”
“不。”
維克多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要你,親手把他踩進泥裏,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我合上文件,抬眼對上他的視線。
“合作愉快,老板。”
2
“伊芙小姐,這是本季度的財務報表。”
助理將厚厚的文件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我隨手翻了兩頁,扔回給她。
“告訴底下的人,銀月草的收購價再壓低百分之十。”
助理愣了一下,麵露難色。
“可是德裏克那邊的狼族領地,一直在跟我們搶貨源。”
“他搶不過我。”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告訴他,想要銀月草,就親自來求我。”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德裏克大步走進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雪莉跟在他身後,臉色蒼白,時不時咳嗽兩聲。
“伊芙,你故意卡我的貨源,到底想幹什麼?”
德裏克雙手撐在我的辦公桌上,眼神充滿敵意。
我放下咖啡杯,抽出一張濕巾擦了擦手。
“德裏克先生,商業競爭,各憑本事。”
“你少跟我來這套!”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咖啡杯叮當響。
“雪莉的狼毒發作了,需要大量的銀月草壓製。”
“你開個價,多少錢我都給。”
雪莉適時地捂住胸口,柔弱地靠在他胳膊上。
“德裏克哥哥,別為了我跟伊芙姐姐吵架。”
“我忍一忍就好了,大不了就是疼死。”
德裏克心疼地扶住她,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你聽到了嗎?她身體弱,經不起折騰。”
“你一個女人,把持著這麼多資源有什麼用?”
“把銀月草讓出來,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表演,差點笑出聲。
“你的人情,不值錢。”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份對賭協議扔在桌上。
“想要銀月草可以。”
“拿你名下百分之三十的狼族領地股權來換。”
德裏克瞪大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你獅子大開口?百分之三十?”
“那是我的命根子!”
“那是你的事。”
我指了指門口。
“買不起,就滾。”
雪莉眼眶一紅,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伊芙姐姐,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我以前是不是哪裏得罪過你,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你別拿德裏克哥哥的產業開玩笑,他會急死的。”
我看著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產生誤會?”
“保安,把這兩個閑雜人等請出去。”
德裏克一把將雪莉護在身後,咬牙切齒地盯著我。
“伊芙,你別太囂張。”
“你以為有維克多給你撐腰,你就能為所欲為?”
“我告訴你,惹毛了我,我有一百種辦法讓你在這座城市混不下去。”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直視他的眼睛。
“是嗎?”
“那我拭目以待。”
“不過現在,請你們,立刻,馬上,滾出我的辦公室。”
3
“德裏克,你真的要為了那個女人,跟我翻臉?”
雪莉在走廊裏哭得梨花帶雨,死死拽著德裏克的袖子。
德裏克煩躁地揉了揉眉心,語氣軟了下來。
“別哭了,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嗎?”
“那個伊芙簡直就是個瘋子,故意針對我們。”
“她憑什麼這麼對你?她算個什麼東西!”
雪莉一邊抹眼淚,一邊不著痕跡地上眼藥。
“我聽說,她以前也是個沒人要的野丫頭,突然被維克多捧上來,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
“她肯定是因為嫉妒我擁有你的愛,才故意卡我們的藥。”
德裏克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她嫉妒你?她也配?”
“她那種滿身銅臭味的女人,連你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我站在拐角處,聽著這番對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連我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德裏克,你以前抱著我親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走出去,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
“德裏克先生,背後議論女士,可不是紳士所為。”
德裏克轉過頭,看到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伊芙,你偷聽我們說話?”
“走廊是公共區域,你們嗓門那麼大,我想不聽都難。”
我走到他們麵前,目光落在雪莉那張精致卻虛偽的臉上。
“雪莉小姐,你的狼毒發作時,是不是心口會像針紮一樣疼?”
雪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頭。
“是......是的。”
“那就對了。”
我輕笑一聲,從包裏拿出一張照片,遞到德裏克麵前。
“看看這個,眼熟嗎?”
照片上,是我以前為了救德裏克,心口被狼爪撕裂留下的巨大疤痕。
德裏克皺起眉頭,盯著照片看了幾秒。
“這是艾薇的傷疤。”
“你從哪裏弄來的?”
“這不重要。”
我收回照片,語氣平淡。
“重要的是,艾薇為了救你,連命都不要了。”
“而你,卻為了一個擦破點皮就喊疼的綠茶,把艾薇逼死。”
“德裏克,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德裏克像是被踩到了痛處,猛地拔高了音量。
“你有什麼資格提艾薇!”
“她死是她自己命賤,是她非要跟我賭氣!”
“如果她像雪莉一樣懂事,怎麼會落到那個下場!”
雪莉在一旁假惺惺地勸阻。
“德裏克哥哥,你別這麼說艾薇姐姐。”
“她雖然脾氣倔,但心裏是有你的。”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身體不好,她也不會為了給我找藥引......”
“閉嘴!”
德裏克打斷她,眼神陰鷙地盯著我。
“伊芙,我警告你,別拿一個死人來惡心我。”
“艾薇已經死了,她除了給我添堵,什麼都做不了。”
“你如果再用她來壓我,別怪我不客氣。”
我看著他這副急於維護雪莉、貶低我的嘴臉,隻覺得無比可笑。
“不客氣?”
“你想怎麼對我不客氣?”
“像抽艾薇那樣,也抽我一鞭子嗎?”
德裏克瞳孔驟縮,像是被戳中了什麼隱秘的痛處。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什麼時候抽過......”
他猛地頓住,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你到底是誰?”
我湊近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