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行李隻有三個箱子。
一個裝衣服。
一個裝父親留下的舊物。
還有一個,塞滿了我來到現代後學會用的小玩意。
充電器、遙控器、剪刀,以及一堆連我自己都不記得從哪撿來的石頭。
喬曼寧的人搬得粗暴。
箱子被扔到門口時,鎖扣直接崩開。
東西散了一地。
那塊白玉片從裏麵滑出來,“當”的一聲磕在台階上。
喬曼寧低頭看了一眼。
“這什麼破爛?”
她的助理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
“像塊玉。”
“玉什麼玉?”
喬曼寧拿過去,用指甲刮了兩下。
“灰撲撲的,地攤上二十塊都嫌貴。”
她順手把玉片墊到了門口展示牌下麵。
牌子上寫著:
“昭寧格格故居,裴氏集團私人所有。”
我盯著那行字。
“拿起來。”
喬曼寧挑眉。
“我偏不呢?”
“那是我的東西。”
“你的?”
她笑了。
“你住在裴家,吃裴家的,連身上這件衣服都是景區發的。”
“你有什麼東西真是自己的?”
裴承驍從院裏出來。
他身後跟著幾名記者。
紫檀木盒被擺在鋪著紅布的托盤上。
看來他們已經等不及,要把我的嫁妝單拿去邀功了。
記者的話筒遞到裴承驍麵前。
“裴總,聽說這是昭寧格格三十六間陪嫁鋪麵的原始記錄?”
“玉冊是不是也在裴家手裏?”
裴承驍麵帶笑意。
“裴家守護故居兩百年,一直在尋找玉冊。”
“有些事情不方便提前透露。”
“但我相信,昭寧格格留下的東西,最後一定會回到她真正的後人手中。”
喬曼寧故意看了我一眼。
“說得對。”
“總不能讓來曆不明的人拿走吧?”
周圍員工立刻跟著笑。
我沒說話。
隻是拿出手機,撥通了老太爺生前留給我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對麵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
“薑女士?”
“是我。”
“您終於聯係我了。”
“當年老太爺交給我們一份公證文件,說隻有您主動開口,我們才能啟動。”
我看著被喬曼寧踩在腳下的玉冊。
“現在啟動。”
對麵安靜了兩秒。
“您確定嗎?”
“文件一旦生效,裴氏集團將失去昭寧故居以及三十六間老鋪的經營資格。”
“確定。”
我掛斷電話。
喬曼寧聽見最後一句,直接笑出了聲。
“你給誰打電話呢?”
“演得還挺像。”
裴承驍皺起眉。
“薑昭,今天有媒體在,別丟人。”
“你要是現在道歉,我可以讓人送你去公寓。”
“不用了。”
我指了指門口。
“我等人。”
“等誰?”
喬曼寧抬腕看了眼時間。
“等你那群演搭子過來給你撐場麵?”
話音剛落,院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刹車聲。
幾輛黑色公務車停在故居門前。
集團的古籍顧問率先衝下來。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皇家檔案館館長、文物鑒定中心主任,以及幾名穿製服的工作人員。
裴承驍臉上的笑意立刻變了。
“徐館長,您怎麼親自來了?”
“是不是為了嫁妝單?”
他捧著紫檀木盒迎過去。
徐館長卻連看都沒看。
他越過裴承驍,盯住展示牌下露出的一角白玉,呼吸猛地一滯。
“誰把它墊在這裏的?”
喬曼寧沒聽出不對,還笑著解釋:
“一個群演撿來的破石頭。”
“您要是覺得礙眼,我馬上讓人扔了。”
她抬起高跟鞋,用力踩住了白玉片。
徐館長的臉瞬間白了。
“把腳拿開!”
他身後的鑒定專家已經戴上手套,聲音都在發顫。
“封鎖故居,誰都不許走。”
“這塊東西,很可能就是失蹤兩百年的......”
“昭寧格格的封地玉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