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昭寧故居。
大門口已經換上新的宣傳牌。
喬曼寧穿著格格吉服站在正中間。
而我的畫像被縮小一半,挪到了最角落。
旁邊還加了一行字。
“神似昭寧格格的特約演員——薑昭。”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畫像裏的人就是我。
怎麼如今我反倒成了神似自己?
門口的員工見到我,立刻攔住。
“薑老師,喬總說了,您得走員工通道。”
“正門是遊客和主演走的。”
他指向牆邊一扇運垃圾的小門。
我沒為難他。
可我剛走進後院,就看見兩個場務正往外搬我的東西。
我用了五年的妝台被拆得七零八落。
幾件從大晟一起帶來的舊衣,也被塞進黑色垃圾袋。
喬曼寧站在屋內,指揮人掛她的照片。
“那張破屏風也扔了。”
“顏色土得要命,直播拍出來像鬧鬼。”
我快步走進去,按住場務的手。
“屏風不能動。”
那是父親親手給我畫的十二扇花鳥屏。
我大婚那天,它和我一起被吸入銅鏡。
兩百年下來,已經是我身邊僅剩的家人。
喬曼寧摘下墨鏡。
“你還真把這裏當自己家了?”
“這是昭寧格格的閨房,不是你的員工宿舍。”
“從今天起,這裏是我的直播間。”
我看向旁邊的裴承驍。
“這也是你的意思?”
他正在回複消息,連頭都沒抬。
“曼寧是集團的新形象代言人。”
“你占著最好的房間,卻隻會坐著喝茶,確實浪費。”
“西門倉庫旁邊有間更衣室,你以後去那裏換衣服。”
我差點被氣笑。
兩百年前,我在這間屋裏出生。
父親請工匠用了整整一年,才雕好房梁上的海棠。
如今裴家拿它賣門票,一張票收三百八。
他們卻說我占地方。
“裴承驍。”
我指了指房梁。
“你知道上麵的海棠為什麼少了一朵嗎?”
他皺眉。
“你又想編什麼故事?”
“七歲那年,我爬梯子去摸燕子窩,摔下來時砸掉的。”
喬曼寧翻了個白眼。
“網上都說你入戲太深,我看你是真有病。”
“下一句是不是要說,這故居也是你的?”
我看著她。
“原本就是我的。”
屋裏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所有人都笑了。
喬曼寧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聽見沒有?”
“給她穿兩年古裝,她連人話都不會說了。”
她走到屏風前,抬手敲了敲。
“這破玩意也敢說是大晟朝的?”
“真是古董,你怎麼不拿去賣?”
我還沒開口,她已經抬腳踹向屏風。
“哢嚓”一聲。
最右側那扇屏裂開了。
裏麵掉出一個狹長的紫檀木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過去。
喬曼寧眼睛一亮,伸手便要撿。
我先一步踩住了盒蓋。
“這個,你不能碰。”
她的臉頓時掛不住了。
“裴家的東西,我為什麼不能碰?”
我看著她。
“因為這裏麵裝的,是我的嫁妝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