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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動作猛地僵住，耳旁“嗡”地響起鳴聲，甚至連回頭去看盛景翊的勇氣都沒有。

母親四年前患上癌症，手術後再次複發，我哭得悲痛欲絕時，是盛景翊將我擁入懷中，發誓一定會想到辦法，替我保住母親的性命。

整整半年時間，他除了工作，便是滿世界的飛，替我尋找能讓母親續命的辦法，為此甚至耽誤了年輕時他允諾我的24歲結婚。

我滿25時，他終於為母親找到了續命的特效藥。

就是從那天，他緊緊抱著我說：“特效藥很貴，我們結婚的時間，能不能再往後等等？我怕不能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

我一邊哭，一邊回答得毫不猶豫：“盛景翊，我怎麼可能不等，你救了我媽，讓我等一輩子都行。”

他笑得無奈：“我怎麼舍得讓你等一輩子？”

可後來，他真的一直在讓我等。

現在，連母親的特效藥，也讓我等。

可我等得起，我媽的救命藥怎麼等得起？

我低著頭，沒再去看他那冷漠的眼神，而是直接蹲了下去。

“好，我栽。”

盛景翊沒給我工具，我隻能徒手栽花。

玫瑰花刺把我的手指劃開一條又一條的傷口，直至血肉模糊。

可盛景翊隻是冷漠地從我手上一掃而過，接著扶著盛之雪進門：“我幫你處理傷口。”

我把所有玫瑰花都種回地裏時，聞到廚房傳來清甜的玫瑰香。

從來沒時間下廚房的盛景翊，將親手烤好的鮮花餅送到盛之雪嘴裏：“剛學的，嘗嘗味道怎麼樣？”

我嘲諷一笑，沒有停留，徑直上了二樓。

在一起那麼多年，盛景翊頂多就是給我下過一碗長壽麵，還是我們讀書那會兒。

他總說自己忙著賺錢，沒空做這些兒女情長的雜事。

現在倒是有閑心給盛之雪做起鮮花餅來了。

我處理傷口時，盛之雪端著糊了的鮮花餅上樓。

“嫂子，這是我特地給你留的。”

“景翊哥第一次做鮮花餅，你試試。”

她隨手將碟子放下，眼神落在我收好的行李上。

“呀！”盛之雪發出驚呼，“嫂子，這不是景翊哥前年送你的絲巾嗎？我可喜歡了，但想著是送你的，就沒奪人所好。”

“還有這瓶香水，還是嶄新的，景翊哥說你更適合這個味道。”

“這帽子也是景翊哥送你的吧？一次都還沒見你戴過呢。”

......

盛之雪在我耳旁吵得心煩。

我聽不下去，隨意回她：“你想要就拿去，反正都是我不想要的垃圾。”

話音落下，身後卻隻一片死寂。

我處理好手上的傷，終於回頭，卻對上盛景翊略顯陰翳的雙眼。

滿滿一紙箱，都是盛景翊曾經送我的禮物。

我曾無比珍視，如今卻當垃圾一般隨手送出。

“啪”的一聲，盛景翊直接將盛之雪手裏那瓶香水往地上一砸。

鋪天蓋地的濃鬱味道撲麵而來，他幾乎咬牙切齒：

“宋雲禾，你什麼意思？”

“你不要的垃圾，就送給之雪？之雪在你看來是什麼？你就這麼看不起她嗎？”

頓了頓，他隨手將絲巾也扔進垃圾桶，滿眼嫌棄：

“這你什麼時候買的破爛？你自己都看不上的東西，之雪怎麼可能看得上。”

我先是一愣，接著忍不住笑了。

原來盛景翊自己都忘了，這些曾經是他送我的禮物。

我珍而重之，如今在他看來也是垃圾。

不過還好，對我來說，也已經是垃圾了。

我頭也不回：“既然盛小姐不領情，直接把垃圾扔了就好。”

盛景翊一時語塞，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一陣死寂般的沉默後，他直接開口：

“既然要送，那就送點誠心的。”

他的眼神看向我手腕上的玉鐲。

“我媽當時把這玉鐲給你時，之雪不開心了很長一段時間。”

“再過幾天，就是她的生日，你不如直接把玉鐲送她。”

我動作頓住，不由低下頭。

這是盛家傳給兒媳的。

自從得了盛母的認可，我便一直戴著它，從未取下來過。

可聽了盛景翊這話，卻毫不猶豫地取下來，遞給盛之雪。

“行。”

我說。

“反正這東西，現在對我來說，也跟垃圾沒什麼區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