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嫡姐人淡如菊,偏偏我又爭又搶。
一塊桂花糕我搶,父親一句誇我搶。
連竹馬將軍多看她一眼,我都要撲過去,把那點目光硬撕一半過來。
我搶得頭破血流,也把自己搶成全府都嫌的惡女。
及笄那年,兩樁婚事擺上桌,東宮選秀的名冊,和竹馬少將軍陸霄。
嫡姐垂眸,人淡如菊:“妹妹與將軍有情,我讓。”
我搶勁上頭,撲上去就把這門親搶到了手。
可搶來的夫君,敬的是她那份超脫出塵的賢名,眼裏從沒有我。
她卻一路做成太子妃、皇後。
賜死我的旨意,正是那位好皇後賞的。
再睜眼,回到十五歲議親那日。
我抬頭,看見嫡姐頭頂懸著一行隻有我能見的字。
【淡泊名利係統:99%。】
她讓一回,係統漲一分;我搶一回,襯得她更淡泊,再漲一分。
係統終極鐵律:真鳳咽氣,偽鳳方能真正成為真鳳。
滿堂都以為我會再撲上去又爭又搶。
我卻笑著後退半步,盈盈一拜。
“長姐和少將軍天作之合,這門好親事,我讓。”
她頭頂的淡泊值,第一次狠狠掉了一格。
想搶不能搶,想讓又不甘心,那張人淡如菊的臉,當場裂開。
這輩子我不搶了,我倒要看看沒我給你刷值,你這淡泊係統還怎麼把你供上鳳位。
......
嫡母眼風冷冷地掃過來。
“長幼有序,明薇是你姐姐,有婚事自是長姐占先。”
前世我搶紅了眼,撲過去搶走陸霄的庚帖。
結果成婚十五年,陸霄的書房四壁全掛著長姐的字畫,碰都沒碰過我一下。
前世長姐借賢名入東宮。
坐上鳳位的第一天,她便賜我毒酒。
“若非吸幹你的氣運,我這偽鳳怎能偷走你的真鳳天命?”
“隻有妹妹死了,姐姐的命格才能圓滿呀!”
爛腸劇痛襲來,咽氣前才大徹大悟。
這鳳位,竟是我被生生竊走的命格!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滿屋子的指責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母親教訓得極是,長幼有序,做妹妹的自然該讓。”
“當年母親帶著姐姐從城外別院抬進府。”
“可入族譜那日,長姐的生辰卻神不知鬼不覺比我平白早生了大半年,成了沈家長女。”
“長姐這般懂得占先,這門親事,做妹妹的自然更該讓。”
話音未落,滿堂皆驚。
繼母平日最恨旁人翻這檔舊事,臉上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長姐見狀連忙上前去撫繼母的心口。
“妹妹莫說賭氣話作踐自己......”
“你素日歡喜陸郎,你若嫌我占了長女的名頭,我回了母親,全依你便是。”
虛空之中,長姐頭頂那行泛著冷光的虛字跳了跳,眼看正要往回漲。
我連忙撩起裙擺,結結實實跪了下去。
“長姐與陸少將軍情分早定,明姝以往不懂事,如今大徹大悟,以後定當安分守己。”
【警告!宿主假意推脫,欲望外露,淡泊值扣除3%,當前:96%!】
【觸發懲罰:剝奪體態光環,削弱皇家貴氣親和度!】
長姐腳下晃了晃,一把抓住了身旁丫鬟的袖子。
一旁陸霄的神情變了,看長姐的眼神深沉下去。
就在此時,一股極難聞的濁氣從她周身散發開來,原本清冷如仙的氣韻頃刻間蕩然無存。
陸霄下意識皺了皺鼻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不動聲色地退了半步。
長姐又羞又急,死死攥緊袖子想遮掩這股惡臭。
父親被我這一拜氣得胡須亂顫,指著我的鼻子厲聲嗬斥。
“既是你自己鬆口,往後休得哭號後悔!”
他一把抓起陸霄的庚帖,直接塞進嫡母手裏。
“這門親,就定給長女明薇!”
“把這二丫頭關回院子,抄女誡百遍,不抄完不許出門!”
陸家是武將門第,拿了他的庚帖,就意味著徹底堵死了進東宮選秀的路。
頭頂的係統懲罰懸著。
長姐想搶回東宮名冊,可一旦當堂拒絕陸霄,苦心經營的人淡如菊人設立刻崩塌。
我趴在地上恭恭敬敬叩首。
“女兒謝父親成全,謝長姐大度不跟明姝計較。”
我站起身,轉身往外走。
剛過遊廊,手腕被猛地扣住。
長姐站在廊柱暗處,平日溫軟的眉眼擰成一團,身上的怪味愈發濃烈。
“沈明姝,你今日發的什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