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娘想找府中大夫來看我。
可大夫不來。
他醫人,不醫貓。
我娘想翻牆去找獸醫。
可治病要銀子,她沒有。
失寵當天,長公主就命人搬空了她的賞賜。
無奈,她靠著馴獸時攢下的銀簪子,換來了一副獸藥。
黑乎乎的一碗。
味道苦得比她的命還苦。
“乖,小白,喝了哦。”
我勉強抿了一口。
太苦了。
一口吐了出來,噴在我娘的臉上。
我娘愣住了。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小白,小白你別嚇娘!”
她以為我要不行了。
“娘不該偷肉,娘不該讓你跟著受苦。”
“老天爺啊,別奪走小白的命,你拿我的命好了。”
我看著她哭,心裏難受得不行。
我張了張嘴。
“太苦了。”
我娘又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我。
“你......”
她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你會說話了!你會說人話了!”
她抱著我,在屋子裏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我女兒會說話了!我女兒不是普通的貓!我女兒棒棒的!”
我縮在她懷裏,被她轉得頭暈。
“娘,暈。”
我娘趕緊停下來。
“好,娘不轉了,娘不轉了。”
她把我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邊,一邊哭一邊笑。
“娘就知道你不一樣。”
從這天起,我娘又有了寄托。
她的使命,就是變著法子偷更多的肉。
“你會說人話,就是有靈性。”
“有靈性就證明養得好。”
“養好就得吃肉。”
“吃肉就得偷。”
邏輯完美。
可她已經被全王府的人盯上了,再偷就要被剁手。
這個任務就交棒給了我。
我負責偷,她負責望風。
兩人依然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天,我娘病了,她躺在床上起不來。
我自己去偷。
剛叼走一塊肉時,我嗅到一股不安的氣息在靠近。
我猛地一轉身,看到了一個偉岸的身影。
是蕭景言。
他盯著我,眼裏閃爍著驚訝的光。
“你?”
他往前幾步。
我嚇得連連後退,用我最華麗的步伐,還是沒躲過他的身影。
我內心叫苦。
這下糟了。
早就聽我娘說過,蕭景言殺人如麻,比長公主殺的人還多。
正想要不要棄肉而逃時,不遠處傳來一聲叫喊。
“王爺。”
長公主來了。
蕭景言剛一回頭。
我立刻逃了。
撒開四隻小短腿,一口氣跑回了院子。
身後有兩道目光,始終注視著我。
“王爺喜歡這隻貓?”
“貓?”
蕭景言頓了頓。
“嗯,查,這貓哪裏來的。”
長公主攥緊了絲帕。
“是。”
她不用查也知道,我就是差點被她摔死的那隻貓。
果然,不多時,長公主帶著人,浩浩蕩蕩就來了。
“陸清宓,你之前仗著肚子爭寵,現在養了一隻貓爭寵?”
“快把貓交出來!”
我娘病懨懨的,扶著床起身。
“長公主在說什麼,妾身聽不懂。”
“聽不懂?”
長公主冷笑。
“你那隻貓命還挺硬,那樣摔都還沒死。”
“靠著一身狐 媚 樣,就讓王爺惦記上了,這還不是爭寵?”
我娘聽懂了。
長公主連貓的醋都吃。
我娘隻能給她磕頭。
“長公主,它隻是貓,您大人有大量,給它一條生路吧。”
“生路死路,我說了算。”
長公主揮了揮手。
“搜。”
婆子衝進屋裏,翻箱倒櫃。
被褥掀了,櫃子倒了,米缸砸了,連灶台都撬開了。
我縮在密室的暗格裏,一聲不敢出。
外麵乒乒乓乓響了好一陣,婆子們什麼都沒找到。
長公主走進來,站在屋子中間,環顧四周。
“陸清宓,你手段陰險,藏得還挺深啊。”
我娘站在門口,不說話。
長公主的護甲抵在我娘的臉上。
“我今天就毀了你的臉,看你還能不能勾人。”
她手指一勾。
我娘的臉被劃出一道血痕。
這喵又欺負我娘。
我忍不住了,從密室裏竄出來。
我擋在我娘麵前,弓著背,白毛炸開,張口大叫。
“放開她!”
我發出的是人聲。
現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長公主的手僵在半空。
她低頭看著我,臉上露出了恐懼。
“貓、貓會說人話?”
婆子們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妖怪!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