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教室裏瞬間安靜，孩子們惶恐地看向門口。

陸景辭冷著臉走進來：“薑晚，你到底對眠眠做了什麼？”

我站起身，把小溪擋在身後。

“我從到基地開始，沒和她單獨說過一句話。”

陸眠眠哭著搖頭：“你剛才在走廊說，我根本沒有失憶，說我裝病。還說你是心理醫生，最知道怎麼讓所有人相信我是瘋子。”

陸景辭一把扶住她，眼神厭惡。

“薑晚，三年了，你還是這麼惡毒。”

小溪忽然從我身後探出頭，小聲說：“薑老師沒有欺負她。”

陸眠眠哭聲一頓。

旁邊合作商皺眉：“小孩子懂什麼？肯定是被她教的。”

小溪嚇得縮回去，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我臉色冷下來：“陸眠眠，你連孩子都要利用？”

陸眠眠眼淚掉得更凶：“姐姐，你為什麼一定要逼我？”

我盯著她，拿出平板，點開文件夾。

“陸眠眠，你確定要在這裏談心理操控？”

她臉色微變。

我按下播放鍵。

平板裏傳出她細軟的聲音。

“薑醫生，我最近總是想起一些碎片。我害怕景辭哥哥不要我。”

緊接著，是我的聲音。

“陸小姐，本次谘詢全程錄音錄像，並同步上傳加密檔案庫，你是否知情並同意？”

陸眠眠的聲音清晰響起：“我同意。”

我看向眾人。

“這是三年前，陸眠眠所謂失憶期間，陸家要求我為她做心理評估的完整錄音。”

陸眠眠臉色終於白了。

我繼續點開第二份文件。

“這是她當年的病曆時間線。其中三份關鍵病曆，簽名醫生並不存在於該醫院執業名單。”

陸景辭怔住：“你早就留了這些？”

我反問：“我是心理醫生。麵對一個在谘詢中頻繁自述‘想搶姐姐未婚夫’、‘如果姐姐消失就好了’的來訪者，為什麼不留存風險記錄？”

陸眠眠尖聲道：“你胡說！”

我看向她：“還要繼續聽嗎？後麵還有你親口說，你知道我懷孕，也知道怎麼哭，能讓他立刻拋下我。”

陸景辭猛地看向她：“眠眠？”

陸眠眠嘴唇發抖：“不是的......”

下一秒，她突然撲向我，伸手就搶平板。

我側身避開。

她撲了空，卻順勢撞上桌角，哭喊道：“姐姐別推我！”

教室裏的孩子被嚇哭。

小溪渾身發抖。

我徹底冷了臉：“陸眠眠，這裏是兒童療愈基地，不是你演戲的舞台。”

陸景辭卻已經衝過去抱住她。

“眠眠！”

陸眠眠抓著他的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哥哥，我好怕。我是不是又做錯了？”

那個“又”字，讓陸景辭僵了一瞬。

可很快，他抬頭看我。

“薑晚，把資料交出來。”

我幾乎笑了：“憑什麼？”

陸景辭臉色陰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幾個助理立刻上前。

老陳衝進來攔住他們：“你們幹什麼？這裏有孩子！”

一個助理狠狠推了他一把。

老陳撞到牆上，額頭當場見了血。

小溪尖叫出聲。

我想過去扶老陳，卻被人一把攥住手腕。

陸眠眠趁亂靠近我，壓低聲音，眼神陰毒。

“薑晚，你為什麼總是不肯去死？你憑什麼過得這麼好？”

我盯著她：“你終於不裝了？”

陸景辭扣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要捏碎骨頭。

“道歉。”

我冷聲：“放手。”

他怒極反笑：“如果不是你逼眠眠，她怎麼會病成那樣？”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陸景辭，你知道三年前我從樓梯上滾下去的時候，肚子裏有你的孩子嗎？”

陸景辭瞳孔驟縮：“你說什麼？”

陸眠眠突然尖叫：“景辭哥哥，我好疼！”

陸景辭立刻鬆開我，轉身去抱她。

幾個合作商趁機命人上前。

“霍氏的人馬上到了，不能讓這種瘋女人衝撞驗收！”

“她手裏有資料，拿過來！”

混亂中，我的平板和手機被搶走。

我、小溪和老陳被綁住手腳，推進後廚旁邊的冷庫。

門被反鎖，冷氣撲麵而來。

老陳額頭的血順著眉骨往下流，嘴唇凍得發白。

“薑老師，對不起，是我沒護住你們。”

我搖頭，把外套脫下來裹住小溪。

“別睡。小溪，看著老師。”

冷庫裏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小溪的手越來越涼。

我流產後留下的寒症一直沒好，冷氣鑽進骨頭裏，小腹一陣陣抽痛，眼前也開始發黑。

手機早就被搶走。

沒有人知道我們在這裏。

同一時間。

京市霍氏總部。

霍沉舟坐在會議室主位，冷峻的臉上沒什麼情緒。

直到手機突然震動。

屏幕上彈出一條紅色警報。

【太太生命體征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