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當天中午，我原本要去醫院複查。

到醫院後，護士告訴我係統故障，醫生臨時停診，預約改到明天。

打車回家時，司機問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說：

“有點累。”

車停在小區門口。

我上樓，走到家門前，插鑰匙。

門從裏麵反鎖了。

門後先是一陣死寂。

然後，我聽見蘇念壓低的聲音。

“是不是晚晚？”

緊接著，是陳嶼急促的一句。

“別出聲。”

我站在門外，指尖一點點收緊。

屋裏傳來椅子撞到地板的聲音。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

過了很久，門終於開了一條縫。

陳嶼站在門後，襯衫扣錯了一顆，領口淩亂。

他看見我，第一句話是：

“你怎麼回來了？”

我看著他身後的客廳。

“複查取消了。”

他擋在門口，沒有立刻讓我進。

“你身體不好，怎麼不提前說？我下去接你。”

我輕輕推開門。

“讓開。”

陳嶼握住我的手腕。

“晚晚，你先聽我說。”

臥室門關著。

我看向那扇門。

裏麵傳來蘇念帶著哭腔的聲音。

“晚晚，你先別進來......”

我抬頭看著陳嶼。

他臉色發白，手指越攥越緊。

我甩開陳嶼的手。

他想再攔，我已經走到電視櫃旁，拉開第二個抽屜。

備用鑰匙一直放在那裏。

還是我當初怕自己丟三落四，特意配的。

陳嶼臉色徹底變了。

“林晚。”

“你別這樣。”

“有什麼話我們好好說。”

我握著鑰匙，第一次用那樣冷的聲音對他說：

“讓開。”

他沒有讓。

我直接繞過他。

鑰匙插進臥室門鎖。

蘇念坐在床邊，身上穿著我的真絲睡裙。

床單被揉得不像樣子。

陳嶼的皮帶落在床尾。

她看見我，尖叫一聲，抓起被子擋住自己。

“晚晚！”

陳嶼衝過來，擋在我和床之間。

“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剛才腰不舒服，我就是幫她按一下。”

“她衣服弄濕了，才換你的睡裙。”

他說得又快又急。

像背過一遍。

蘇念哭著點頭。

“對不起，晚晚。”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太難受了，陳嶼怕我摔倒才扶我進來。”

“你別怪他。”

我看著那張床。

沒有哭。

也沒有喊。

我轉身去了客廳。

陳嶼跟出來。

“你去哪兒？”

我從電視櫃最下層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裏麵是房產證，購房合同，還貸流水，還有裝修發票。

陳嶼愣住。

“你拿這些幹什麼？”

我沒有理他。

我把證件一張張拍照。

然後撥通中介電話。

電話接通，對麵很熱情。

“林小姐，您是考慮置換嗎？”

我說：

“不是。”

“這套房子我要賣。”

“急售。”

“明天能帶人來看嗎？”

陳嶼臉色瞬間變了。

“林晚，你瘋了？”

“這是我們的家！”

我抬頭看他。

“你們想在我的床上演夫妻，至少先弄清楚，這張床是誰買的。”

他整個人僵住。

我繼續說：

“這套房子，首付是我出的。”

“貸款大部分是我還的。”

“產權證上，也隻有我的名字。”

陳嶼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蘇念裹著被子站在臥室門口，眼淚還掛在臉上。

聽見這句話，她哭聲都停了一下。

“晚晚，你不能這樣。”

“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

我看向她。

“你有沒有地方去，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像被我噎住。

陳嶼呼吸急促。

“你不能因為一次錯誤，就把房子賣了。”

我笑了。

“她第一次半夜給你打電話，你說她害怕。”

“她第二次穿我的外套，你說我小氣。”

“她第三次坐上我的副駕駛，你說我敏感。”

“現在她睡進我的臥室，陳嶼你還告訴我，就一次？”

我看向臥室。

“最後一次，我打開門，你們在我的床上。”

陳嶼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蘇念哭著蹲下。

“晚晚，我明天就走。”

“別賣房，好不好？”

“陳嶼也不容易。”

我拿起手機，打開剛才門外的錄音界麵。

“你們還要解釋嗎？”

陳嶼看見手機，眼神變了。

他伸手要搶。

我後退一步。

“你碰我一下，我立刻報警。”

“我剛出院，病曆還在包裏。”

“你可以試試。”

他停在原地。

這是結婚三年，他第一次不敢靠近我。

中介還在電話裏問：

“林小姐，明天上午十點可以嗎？”

我說：

“可以。”

“價格可以談。”

“唯一要求，三天內成交。”

“屋裏有些臟東西，我急著清出去。”

掛斷電話後，我拿起包。

走到門口時，陳嶼終於慌了。

“林晚！”

“你回來！”

“我們談談！”

蘇念在臥室裏哭得斷斷續續。

我回頭看了一眼。

她坐在我的床邊，穿著我的睡裙和拖鞋。

陳嶼站在客廳，臉色慘白。

我說：

“明天中午之前，你們的東西全部搬走。”

“搬不走的，我全扔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