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那天晚上，陳嶼給我倒了杯熱水。

他坐在床邊，說：“等她搬走，我帶你去吃你愛吃的那家火鍋。”

我沒說話。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臉色這麼差，明天我早點回來陪你。”

我閉上眼睛。

我想，也許真的隻是我太敏感。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手機裏跳出幾條朋友圈提醒。

陳嶼的同事發了一組照片。

是前天晚上的公司家屬聚餐。

我住院那天晚上。

照片裏，陳嶼坐在圓桌邊，身旁坐著蘇念。

評論區很熱鬧。

“陳經理太太真漂亮。”

“嫂子酒量不錯啊。”

“嶼哥藏得夠深。”

蘇念回複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謝謝大家照顧陳嶼。”

陳嶼沒有解釋。

他甚至點了讚。

我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很久。

手術傷口隱隱發疼。

上午，陳嶼從外麵買早餐回來。

我把手機遞到陳嶼麵前。

“你同事為什麼叫她太太？”

陳嶼看了一眼，臉色有一瞬間不自然。

“他們不知道。”

“那種場合人多，我沒來得及解釋。”

我問：

“她回複謝謝大家照顧你，也沒來得及解釋？”

蘇念立刻紅了眼。

“晚晚，對不起。”

“當時他們一直敬陳嶼酒，我就是怕他難堪。”

“我沒想到他們會誤會。”

陳嶼放下早餐。

“她也是為了幫我。”

“那天客戶也在，總不能當場解釋得那麼難看。”

我笑了一下。

“所以難看的是我？”

陳嶼眉心皺緊。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現在身體還沒好，情緒別這麼敏感。”

敏感。

這也是我熟悉的詞。

我回到房間，打開梳妝台抽屜。

我的護膚品被挪到角落，蘇念的精華、麵霜、香水占了大半台麵。

蘇念站在門口，小聲說：

“我看你東西有點亂，就幫你收了一下。”

“那支口紅是我不小心碰斷的，我會賠你的。”

“算了。”

我把口紅放回抽屜。

“你什麼時候搬走？”

蘇念臉色一白。

陳嶼正好走進來。

“林晚。”

他語氣壓低。

“她現在去哪兒住？”

我看著他。

“酒店，短租，朋友家，都可以。”

“她不是隻有我。”

蘇念眼淚掉下來。

“我明天就去找房子。”

“真的。”

“晚晚，我不想因為我影響你們。”

陳嶼歎了口氣。

“你別這麼說。”

“林晚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我抬頭看他。

“我是哪種人？”

陳嶼頓住。

蘇念哭聲也停了一瞬。

我又問：

“陳嶼，在你心裏，我到底是哪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