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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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麗被投訴後，整個直播基地都安靜了。

淩晨三點下班，我回到程家別墅，客廳的燈還亮著。

程安安頂著兩個核桃眼，坐在沙發上等我。

看見我，她立刻撲了過來，哭得梨花帶雨。

“姐，我被那個MCN機構騙了，他們讓我簽了霸王條款，

現在要解約，讓我賠三百萬的違約金。

爸媽已經對我失望了，哥哥也不理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就在她哭訴的時候，她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不經意間亮起。

微信彈窗一閃而過：“安安，今晚的局還去嗎？你哥給的卡夠刷吧？”

程安安立刻慌張地抓起手機，按滅了屏幕。

心中閃過一絲疑慮，但又想

也許她隻是太害怕了，不敢跟閨蜜說實話。

也許她和我一樣，在這個看似光鮮的家裏，沒有真正的底氣，

隻能靠謊言和偽裝來保護自己。

她見我沉默，哭得更凶了：

“姐，我真的走投無路了，他們說不賠錢就要去法院告我，

我會被抓去坐牢的......我好怕......”

“還差多少？”我問。

她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個手指：“還差......一百萬。我知道姐姐你也沒有......”

“我沒有一百萬。”我打斷她。

看著她瞬間絕望的臉，我歎了口氣，打開手機銀行。

“我剛發了工資，加上之前攢的獎學金，這裏有一萬三千六百二十八塊。你先拿著。”

我把所有積蓄，一分不剩地轉給了她。

“不夠的話，姐再想辦法。”

轉完賬後，我的生活再次陷入絕境。

為了省錢，我一日三餐全靠公司茶水間快要過期的蘇打餅幹。

深夜，直播間裏主播正在聲嘶力竭地叫賣。

我餓得胃裏陣陣絞痛，眼前發黑。

一個客戶發來私信：“這個套餐能便宜點嗎？我老婆快過生日了。”

我強撐著回複，手一抖，打錯了字。

“親，這邊建議您申請退婚。”

客戶發來一串問號。

我趕緊道歉，重新打字：“抱歉親，是退款。手誤，手誤。”

客戶沒再回複，但彈幕裏已經炸開了鍋。

“哈哈哈哈退婚？這個客服是懂勸分的。”

“笑死，是餓得眼花了嗎？”

主管王麗的怒罵立刻在工作群裏刷屏：

“程小滿！你是餓死鬼投胎嗎？字都不會打？這個月的獎金別想要了！”

我胃疼得更厲害了，趴在桌上，連罵回去的力氣都沒有。

這時，一個熟悉的頭像閃動起來。

“Y”的私信突然彈了出來，內容冰冷又霸道。

“去喝熱水。”

我愣住。

他又發來一句：“三分鐘。不回來，我投訴你擅離崗位。”

我半信半疑地站起來，晃到茶水間接了杯熱水。

溫熱的水流進胃裏，疼痛似乎真的緩解了一些。

回到座位時，我發現“Y”正在直播間的公屏上冷冷地打字。

“選品難看。”

“主播話術差。”

“優惠券鏈接都放錯了，什麼水平？”

主播和運營嚇得瑟瑟發抖，

全場以為這位榜一大佬要開罵，氣氛降至冰點。

我愣愣地看著那些彈幕，私信他。

“謝謝。”

“Y”隔了一會兒才回複，字裏行間的疏離感撲麵而來。

“別誤會，我隻是看不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