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躲回了房間。
背靠著門,手還護在小腹上,涼意從門板一點點透進後背。
門外,喬婉寧在笑,路祈年在哄。
我站在黑暗裏,很久沒有動。
晚上,他回了房,我還沒睡。
我仰麵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眼睛睜得發酸。
窗外偶爾有車燈掃過,我數著很久,直到鼓足全部的力氣,才問出那句壓在喉嚨裏一整天的話。
"路祈年,如果我真懷孕了呢?"
他翻了個身,聲音迷迷糊糊的,帶著困意,卻那麼殘酷。
"打掉。"
我渾身一僵,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我不喜歡小孩,最煩小孩了。"
他嘟囔著,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大晚上的別煩我,困。"
說完,他背過身去,被子卷走大半。
我躺在黑暗裏,一動不動,直到天亮。
原來我猶豫再三反複想象的那件事,在他嘴裏,不過是一個"打掉"。
第二天下班回家,我在玄關停住了。
路祈年的襯衫搭在沙發扶手上,領口一圈口紅印,紅得刺眼。
我走過去,拿起那件襯衫。
這時臥室門開了。
喬婉寧從我們倆的房間裏走出來。
她穿著路祈年的T恤,衣擺拖到大腿,頭發散亂地披在肩上。
我攥著襯衫,死死盯著她。
"這是什麼?"
她一臉無辜,眼睛眨了眨。
"嫂子,你別誤會,我就是借浴室洗個澡,出來忘帶衣服了。"
她聲音軟軟的,無辜極了。
我忍無可忍,一巴掌扇了過去。
"不要臉!勾引別人的男朋友!"
喬婉寧捂著臉尖叫一聲,眼淚刷地掉下來,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欺負。
路祈年聽到聲,從房間裏衝出來。
“婉寧,你怎麼了?”
見是我動的手,路祈年怒上心頭,一把推開我,反手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我被他這一推,踉蹌著撞上餐桌的尖角,肚子重重磕了上去。
我被他這一推,踉蹌著撞上餐桌的尖角,肚子重重磕了上去。
一陣劇痛從小腹竄上來,像有什麼東西在裏麵撕裂。
我捂著肚子,一點點彎下腰,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他護在喬婉寧身前,指著我。
"你憑什麼打她?你算什麼東西?"
我疼得直不起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肚子好疼......祈年......求求你,送我去醫院......"
他冷笑。
"別裝了。不就是推了你一下,哪有那麼金貴?"
我半跪在地上,抓住他的衣袖,眼淚模糊了視線,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祈年,我懷孕了......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送我去醫院......"
他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臉上,恍惚了一瞬。
就在這時,喬婉寧在身後撒嬌。
"祈年,我頭好暈,臉也好疼,你都不管我了嗎?"
那一瞬的恍惚消失了。
他掰開我的手指,轉身扶住喬婉寧,溫聲哄道。
"別怕,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我死死攥住他的褲腳,不讓他走。
"祈年......孩子......我們的孩子......"
他頭也不回,一腳掙開我,拽起我的胳膊,把我拖進臥室,用力一推,然後從外麵反鎖了門。
"你在裏麵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門"砰"地關上了。
我趴在地上,拚盡最後一點力氣,拍著門板,聲音嘶啞:
"祈年......我求求你......救救孩子......我求求你......"
門外,是他扶起喬婉寧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走,我送你去醫院。"
然後,是越來越遠的腳步聲。
他不理不睬,不管不顧。
我趴在地上,眼淚滴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點一點暈開。
腹痛越來越重,身下慢慢滲出血來。
我用盡全身力氣,摸到手機,抖著手撥通了沈時川的電話。
"救我......"
眼前一黑,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