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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裏圍觀的群眾見狀，對著我指指點點。

“就是，有能耐你去找老板鬧啊，衝人家發什麼火？”

“趕緊簽了字拿三萬走人吧，一會一分錢都沒有了。”

我捂著陣陣痙攣的胃，疼得直抽氣。

林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將那張聲明又往前推了推。

“簽字確認吧，拖久了，這三萬塊錢你都拿不到。”

我氣得雙手都在發抖。

“你們到底是不是人啊？連孩子的救命錢都要昧下！”

林芳不滿地皺起眉頭，重新端起那副公事公辦的嘴臉。

“女士，請注意您的言辭。”

“如果您繼續鬧下去，我隻能叫保安把您轟出去，或者直接報警處理了。”

我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白紙上的黑字扭曲成一團。

我該怎麼辦？

不簽字，一分錢都沒有。

簽了字，五十萬瞬間縮水成三萬。

可如果不交明天的手術預交款，女兒就會被趕出重症病房！

我想起老公臨終前，拉著我的手千叮嚀萬囑咐。

“一定別斷了女兒的保險，那是咱們留給她的護身符。”

可現在，這張護身符卻成了一張吃人的老虎。

我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問她。

“是不是隻要我簽了這個字，那三萬塊錢就能立刻打到我卡裏？”

林芳眼神閃爍了一下。

“隻要符合規定，當然可以。”

我咽了一口唾沫，喉嚨裏仿佛吞下了玻璃渣。

“好，我簽！”

林芳眼嗤笑一聲，把筆遞了出來。

“早點想通多好，非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我接過筆，隻覺比千斤還重。

第一次，我連一支筆都握不穩。

我在那張聲明上，簽下了歪歪扭扭的名字。

每一筆，都在滴血。

快四十度的高溫下，我像個遊魂一樣走出大廳。

一屁股癱坐在保險公司門外，汗水打濕了後背。

我摸出手機，看著餘額裏僅剩的幾百塊錢。

絕望之下，我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崩潰大哭。

“媽，對不起，我沒用......保險公司拒賠了，隻給三萬。”

“囡囡的手術費還差一大截。”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才傳來母親哽咽的聲音。

“別哭，媽還有點棺材本，都給你轉過去。”

“實在不行，咱們就把老家這套房子賣了，媽在哪都能住。”

我死死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砸。

掛斷電話後，手機提示音響起。

一萬兩千塊錢，這是我媽省吃儉用攢下的。

我擦幹眼淚，扶著滾燙的牆壁站起身。

拖著發麻的雙腿，重新回到了業務大廳。

林芳已經辦完了別人的業務，正拿著手機悠閑地煲電話粥。

看到我進來，她輕飄飄地掃了我一眼，繼續對著手機咯咯嬌笑。

我攤坐在椅子上，將聲明單遞給她。

林芳極不情願地掛斷電話，不耐煩地瞪了我一眼。

“既然協議簽了，你得給我開具一個蓋了公章的憑證。”

林芳一臉鄙視，像在看一個神經病。

“你有病吧？自願聲明還蓋什麼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