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沉著臉看了我一眼。
我衝他搖搖頭。
他緊抿嘴唇,一句話沒說。
事情鬧到了宮門前。
沈若嫣搶在我前頭,捧著血衣跪到禦前。
“求陛下替沈家做主!”
“臣女不忍看嫡姐私通產子後,還想以軍功遮醜!毀我沈家清名!”
蕭景也跟著跪下,語氣低沉。
“陛下!沈昭華竟然幹出如此穢亂之事,臣不敢娶!”
“求陛下給臣做主!臣不僅要與沈家退婚!還要沈昭華得到教訓!”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
前世他也是這樣。
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就直接給我定了罪。
一句“不敢娶”,更是把我推給全京城審判。
皇帝沉著臉,皺緊眉頭。
“沈昭華,你可有話說?”
我上前從容跪下。
“臣女半月前隨父出征,邊關殺敵。”
沈若嫣立刻哭出聲,聲音哽咽。
“姐姐,你慣會這樣為自己辯解!我求求你別再騙人了!”
“你表麵上雖然是隨父親出征去了,可私下裏卻幹出這些事!”
“父親和眾多將士靠血肉換來的軍功,不是你隨意拿來遮醜的!”
她把信高舉過頭頂,擦了擦眼淚說:
“姐姐!這裏還有你親筆寫給周成的信!”
“你說孩子不能留!必須滅口!你來找個由頭遮醜!”
“這信最後還有你的小印!你賴不掉的!”
穩婆重重扣頭。
“民婦願以命擔保!二小姐話句句屬實!”
周成跪地痛哭,尖聲喊:
“陛下!是大小姐威脅小人的!小人不敢不從啊!”
“求陛下為小人做主啊!小人無權無勢,實在不敢反抗大小姐啊!”
殿中有人低聲道:
“哎,沈將軍一世英名全毀在她身上了!”
“你們忘了?她去邊關可是沈將軍允許了的......”
“說不定上梁不正下梁歪呢!”
父親跪在我身側,想要開口辯解。
我拍拍他的手,他歎息一聲,背脊繃得像弓。
我看著那些平日裏對父親諂媚的人,如今都紛紛反水。
心裏像堵住了,悶著疼。
上一世,我直接被父親拎回了家詢問,根本沒有直接鬧到禦前。
這一世我才知道,父親在朝堂上因為我受了多少非議。
我穩住心神,沉穩開口:
“請陛下準臣女呈戰報。”
皇帝揮手,貼身太監走過來。
我從懷中取出封好的戰報副冊呈上去。
太子蕭潯站在禦階旁,抬手接過冊子先看。
他的目光掃過第一行,忽然停住。
然後一頁頁翻下去。
我能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
每一頁,都是我的命。
某日辰時,我隨軍過青石渡。
某日夜半,我在黑風嶺巡營。
某日寅時,我護糧斬敵。
某日午時,我在傷兵營登記箭傷。
監軍使簽押。
主將簽押。
營門守將簽押。
軍功簿副冊在列。
凱旋名冊在列。
蕭潯抬眼,冷冷地看向沈若嫣。
“傳行軍賬冊。”
宮人很快取來正冊。
一項項核對,無一處不合。
沈若嫣的哭聲越來越小。
蕭景的臉色也變了。
蕭潯合上戰報,聲音壓得很穩。
“沈若嫣。”
殿中安靜下來。
“沈昭華這半個月都在邊關殺敵,賬冊記錄可查。”
“你說......她是如何在京郊莊子上生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