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員大會,九點整。
顧清婉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同誌們,最近公司有一些風言風語,我作為公司理事,有必要說清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落在我身上。
"蘇念同誌,作風問題正在調查。即日起,回避一切對外業務。"
台下安靜了三秒。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提問。
沒有人看我。
散會的時候,人群從我身邊分流而過。
午飯時間,食堂。
我端著餐盤走進去,長桌兩邊的人齊齊低頭。
我旁邊的空位,明明沒有人,卻像坐了一圈人。
我坐下。
對麵那人端起盤子,換了一張桌。
整個食堂,我那張桌,隻有我一個人。
下午,我撥通客戶方對接人的電話。
"林總,明瀾那邊後續的跟進......"
"蘇姐,"對方的聲音很客氣,"貴司內部的事,我們不便摻和。等你們處理完了再說。"
"我這邊隻是正常交接。"
"蘇姐,別為難我。"
電話掛了。
行政部來收工牌。
"蘇姐,顧太太說您涉嫌泄露公司機密,郵箱也先停了。東西我們收走,回頭辦離職的時候再還您。"
"我沒泄露過公司機密。"
"您跟我解釋沒用。"她把工牌和門禁卡收進文件夾,"您跟顧太太解釋去。"
我去了副總辦公室。
副總助理站在玻璃門裏:"蘇姐,副總說了,您的事他不清楚,讓您找董事辦。"
"我找過董事辦了。"
"那就再等等。"
中午,樓頂。
風很大。
我一個人坐在天台邊上,看著樓下車流。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小柯手裏捏著半瓶水,遞過來:"蘇姐。"
"你怎麼上來了?"
"聽說你在上麵。"
他把水塞進我手裏,"顧太太今晚約了傅董的秘書吃飯,要把你的調查結論遞上去。白紙黑字那種。"
我喝了一口水:"我知道了。"
"你知道?那你知道該怎麼辦?"
我把水瓶擰緊,站起來:"小柯,幫我個忙。"
"你說。"
"這組照片,"我把存好的截圖拷進一個加密U盤,塞進他手裏,"你幫我保管。誰都別給,包括我。"
"蘇姐......"
"裏麵是問詢記錄、門禁照片、群截圖。"我看著他的眼睛,"要是明天我出了事,你就把它交給傅董。"
小柯攥緊U盤,指節發白:"那你呢?"
"不用管我。"
下午五點,我站在工位前。
調崗通知還貼在角落,走廊空蕩蕩的,腳步聲都繞著我走。
我看著綠蘿原來的位置,說了第三句話:"您潑的這盆水,明早會自己端回來。潑在誰臉上,就看是誰潑的了。"
晚上十點零七分,公司大群炸了。
起因是一張圖。
顧清婉讓行政把調查材料發到幾位董事郵箱,行政手滑,把那張偽造的聊天記錄原圖發進了公司大群。
配文都來不及刪,一行字孤零零掛在圖上:"讓我看看這次怎麼治她。"
群裏安靜了整整十秒。
一個董事的ID浮上來,隻回了一句:"顧總,這是什麼?"
下麵跟出一串問號,又跟出一串截圖。
有人手快,把那張圖保存了,又發了回來。
"顧太太這是要治誰?"
"這配文,是發給董事的?"
"手滑了,發錯群了!"
顧清婉的消息一條接一條頂上。
"撤回!"
"都撤回!"
"誰存的圖,刪了!"
撤不完。
滿屏都是截圖。
我坐在出租屋裏,把大群的截圖一張一張存進加密文件夾。
存完最後一張,手機屏幕暗下去之前,彈出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傅董秘書說,傅董明早九點到公司,讓你八點半在辦公室等他。"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回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