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硯再次抬起頭看我時。
那目光,陌生得讓我脊背發涼。
“溫禾,這就是你說的,幫我把寧寧照顧得很好?”
他聲音極低,帶著怒意。
我迎上他的視線,心頭滑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嘲弄。
“裴硯,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這種低劣的謊言,你仔細想想就能發現漏洞。”
可我的話音剛落。
甲板後方突然傳來一道怯生生的聲音。
“裴、裴先生......寧寧小姐沒有撒謊。”
一個穿著工作服,戴著圍裙的中年女人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
是今晚遊艇上的幫廚。
但裴寧看到她的一瞬間,突然失聲痛哭:“王媽......”
被叫做王媽的女人撲通一聲跪在了裴硯麵前,眼淚直流。
“裴先生,我以前是療養院照顧寧寧小姐的保潔,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溫小姐每個月隻給五百塊,寧寧小姐連飯都吃不飽。”
“有一天晚上,我親眼看到大小姐餓得受不了,去翻療養院的泔水桶找半個發黴的饅頭吃啊!”
全場嘩然。
名媛們捂著嘴,滿臉不可思議。
王媽抹著眼淚,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條。
“您看看,這是大小姐為了買止痛片,偷偷寫給我的借條。”
“她把夫人留給她的最後一條銀項鏈都當了,就為了湊夠兩百塊錢去診所掛水。”
“溫小姐每次來視察,都勒令我們不許給大小姐好臉色,說就是要磨一磨她的千金小姐脾氣。”
“裴先生,寧寧小姐這幾年過得,連路邊的野狗都不如啊!”
鐵證如山。
人證物證俱在。
如果說剛才還有人懷疑裴寧是為了爭寵在演戲,現在這一出,直接把我的罪名釘死在了十字架上。
周圍的議論聲已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唾罵。
“蛇蠍心腸!這種女人簡直該下地獄!”
“太可怕了,表麵上裝得那麼高雅,背地裏居然這麼折磨一個小姑娘。”
“裴總真是瞎了眼,養了這麼個白眼狼。”
我聽著這些咒罵,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
隻是默默打開了手裏的平板電腦。
調出了我那個記賬到個位數的Excel表格,以及銀行的流水憑證。
“王媽是吧?編故事挺有一套。”
我冷冷地看著她們,將屏幕轉向裴硯。
“裴硯,每個月一號,五百萬整,一分不差,全部打進了裴寧名下的尾號9527的賬戶。”
“每一筆轉賬記錄都有銀行的電子回單,公章齊全。”
“至於你說什麼黑診所,五百塊,純屬無稽之談。”
裴寧看到那個賬戶的瞬間,臉色沒有一絲慌亂。
她猛地抬起頭,用一種極其憐憫的目光看著我。
“溫禾,你真的好狠啊。”
“那個尾號9527的卡,不是兩年前你帶我去銀行辦完之後,就直接沒收了嗎?”
“你說那張卡是你用來幫哥哥避稅的,讓我不許跟任何人提。”
“你把錢轉進你自己控製的卡裏,現在反過來倒打一耙,說錢都給我了?”
裴寧絕望地慘笑一聲。
“溫禾,你為了撇清關係,連這種偽證都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