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抱歉顧先生,我們已經盡力了。”
“孩子還會再有的......”
朦朧中,我聽到醫生的話忽近忽遠。
顧銘生沉默幾秒,歎了口氣。
聲音沙啞道:
“那麻煩你們務必保護好娜娜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不能再出問題了。”
事已至此。
他沒有對我的愧疚。
沒有對我腹中骨肉的憐惜。
首先想到的,竟然是要保護好姚珊娜和她的孩子。
我努力想要睜開眼睛。
想問問他過去八年的婚姻,在他心裏到底算什麼。
卻渾身痛到根本做不到。
徹底清醒過來,已經天光大亮。
他坐在病床邊,眼下烏青很重,好像一夜沒睡。
“依依,你有了孩子,為什麼不說?”
“如果我早知道,不會那麼激動的。”
我看著他,心裏再沒有了任何波瀾。
突然覺得或許失去這個孩子,是上天的恩賜。
顧銘生見我沒有反應。
也沉默的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最後隻是替我拉了拉被角。
“好好休息吧,等身體養好了,我們還會再有孩子。”
說完,便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
我看著他的背影,腦海中突然閃過什麼。
便強忍地爬起身,跟了出去。
一路上樓,停在了另外一間病房前。
姚珊娜正蜷縮在顧銘生的懷裏,嬌滴滴地抱怨:
“銘生哥哥,你也太緊張了,我又沒受傷,還非得入院接受調養。”
顧銘生吻了吻她的發絲。
笑意溫柔。
“你不知道,看著雲苓依摔下樓梯的時候,我下意識就想到了你。”
“如果當時換成是你,我大概真的會瘋掉。”
姚珊娜甜蜜地笑著。
低頭埋得更深。
“你好壞啊。”
“這話要是讓顧太太聽見,還不一定會氣得怎麼報複我們母子呢。”
顧銘生將她擁得更緊。
仿佛抱住了整個世界。
“你放心,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而他頭頂的星盤,與我的那塊開始變得輪廓模糊。
幾乎就快要被與姚珊娜的那塊覆蓋。
我站在門外。
雙手漸漸攥緊。
明明已經徹底放棄。
卻仍在確定這份感情最終隻剩狼狽的時候,痛到無法呼吸。
胸腔一股血意上湧。
喉嚨裏隱隱溢出腥甜。
我慘笑轉身。
邁出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剝離血肉。
出院當天。
我一出門就看到了姚珊娜。
她如同驕傲的孔雀,挺著根本沒有隆起的小腹站在車旁。
顧銘生輕咳了兩聲,解釋道:
“娜娜正好入院調理,我們順路一起回家。”
回家。
這兩個字太滑稽。
那裏早已經不是我的家。
我沒有說話,隻是默默上了車。
路上看著不斷後退的風景,一遍遍地安慰自己。
隻剩最後一天。
明天拿到離婚證,我便徹底解脫了。
就在這時,車窗外突然傳來刺耳的刹車聲。
緊接著就是混亂的車輛撞擊聲,此起彼伏。
顧家的保姆車被逼停。
不等我反應,幾個手持凶器的蒙麵人拉開車門。
幾下打傷了顧銘生,把我和姚珊娜一起強行拉下了車。
“顧銘生,拿你們公司最新研發的數據模型來換人!”
我跟姚珊娜被帶到了一座荒山上。
顧銘生很快就帶人追了過來。
為首的綁匪卻臨時變卦:
“你害我們老板損失幾千萬,一個數據模型就想換走兩個人?”
顧銘生臉色鐵青。
“你們怎麼能言而無信?!”
綁匪哈哈大笑。
語調戲謔。
“跟綁匪講信用,顧總什麼時候這麼天真了。”
“少廢話,你今天隻能先帶走一個,另一個你還要再付五百萬現金!”
“顧總,選一個吧。”
我看著顧銘生。
而他卻看著姚珊娜。
沒有片刻猶豫地做出了選擇。
“我選她!”
說完才看向我。
頓了頓開口:
“依依,娜娜懷了孕,我必須先救她。”
“不過你放心,我會馬上籌錢,回來救你的!”
我神情麻木。
沉默無語。
沒有哭鬧,沒有質問,甚至沒有半分反應。
仿佛一切早已預料到,毫不意外。
姚珊娜被放開,哭著撲進顧銘生的懷裏。
“銘生哥哥,都怪我,讓你在我跟顧太太之間為難了。”
顧銘生聞言,連忙柔聲安撫:
“與你無關,別胡思亂想。”
“而且我拿了錢就能回來救她,不過多時間早晚而已,無關緊要。”
我聽著這番話,沒忍住笑出了聲。
還記得當年他的公司以黑馬之勢殺出重圍時,也曾有對家企圖傷害我。
他為了保護我,不惜以命相搏。
最後硬是拚到身中八刀,生怕我有任何損傷。
如今......卻成了無關緊要的事。
我緩緩垂下眼眸。
沒有再看顧銘生一眼。
直到他帶著姚珊娜離開,我才抬頭看向綁匪。
“五百萬買我的命太少了。”
“我現在給你們一個能掙一千萬的機會,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