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綰正盤算著該如何脫身,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少爺!少爺求您快去看看柳夫人,她方才回院後便覺腹痛難忍,鬧著要找您呢。”
顧晏辭眉頭一擰,方才還溫柔繾綣的眼神瞬間被焦灼取代。
蘇綰心頭微鬆,輕輕推著他的胸膛,“你去吧。她懷著身孕,幹係重大,妾身這裏無妨的。”
“可今日是你的生辰,說好了要陪你吃一輩子長壽麵的,我可從來都沒有忘記過。”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誠懇,甚至還帶著些愧疚。若放在從前,蘇綰大約會紅了眼眶,覺得這個男人心裏終究是有她的。
可此刻她隻覺得累,聽他圓謊累,看他在兩個女人之間來回周旋也累。
蘇綰從他懷裏掙脫,做出一副乖巧模樣。
“麵什麼時候都能吃。姨娘腹中是你的骨肉,萬不能有閃失。快去吧,別讓姨娘等急了。”
“還是綰兒懂事。那我先過去看看,禮物我等會差人送來。你好好休息,咱們來日方長,改日我再陪你。”
顧晏辭眼底掠過滿意神色,匆忙邁步往門外走去。
房門重新合上,蘇綰坐在床沿,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來日方長?
她想起初識那年生辰,他包下整座畫舫,又親自下江南給她做了這把獨一無二的螺鈿琵琶。
那時他笑著說往後歲歲年年,她蘇綰都隻能給顧晏辭一人彈琴。
可如今不過兩年,誓言猶在耳邊,人卻早已變了心腸。
罷了。
總之再過七日,她便要從這侯府徹底消失。
便再也沒有什麼來日方長。
顧晏辭和他口中的生辰禮都是在第二天一早才出現在蘇綰的院子裏。
他把那支玉簪放在梳妝台上,語氣中是按捺不住的欣喜。
“綰兒,明薇這胎真算得上是我的福星!”
“她才坐穩胎,我這邊就得遇貴人。近日父親終於鬆了口,我的世子之位眼看著就能拿回來了。”
“你今日便搬去偏院吧。明薇如今月份大了,在這裏養胎最合適不過。”
蘇綰看著自己纏著紗布的十指,竟是一絲疼都感覺不到了。
“妾身曉得了。”
顧晏辭一怔,他本以為蘇綰總要鬧上一鬧,卻不想竟然如此柔順。
但他也並未多想,隻當她是看清了自己的位置,心裏反倒放鬆下來。
“那你動作快些,別讓明薇多等。”
顧晏辭說完轉身就走,並沒發現蘇綰眼中已經漸漸失了神采。
他走了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柳明薇便帶著下人浩浩蕩蕩的來了。
見蘇綰隻歸攏了幾個棉布包袱,柳明薇眼中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真是委屈姐姐了。不過晏辭說了,這院子是他當初特意為正妻選的。如今我懷了他的長子,自然該住到這裏來才合規矩。”
她撫著小腹緩步上前,輕蔑的掃過蘇綰的腰身,“說起來我也真是替姐姐著急。你都入府整整兩年了,怎麼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莫不是當年在教坊司,傷了根本不能生養?要不要我也給你開一副藥調理調理身子呀?”
蘇綰渾身一僵,隻聽周遭的丫鬟婆子紛紛垂頭竊笑。
輕賤鄙夷的目光盡數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不明白,為何自己已經百般退讓,她還要把這盆莫須有的臟水潑在自己身上?
蘇綰眼眶微紅,緩緩轉身,“我為何沒有身孕,姨娘你不是應該最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