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小也話音剛落。

整條走廊瞬間安靜下來。

傅琛渾身一僵，他直直地看著小也，眸色陰沉。

小也五歲的年紀，身形卻瘦小的可憐。

臉色是常年生病的病態蒼白，細看眉眼居然真的跟他有幾分相似。

尤其是那雙清澈又有些怯意的眼睛，像極了早年溫順跟在他身後的沈嘉蘭。

傅琛胸口一緊，聲音裏帶了一絲自己都難以察覺的顫抖和難以置信：

“你叫我什麼？”

小也被他的眼神嚇到，無論如何都不敢再開口，隻愣愣地抓住沈嘉蘭的手。

沈嘉蘭死死攥緊輪椅，呼吸止不住的急促。

她看著傅琛焦急的神情，眼裏深處細看似乎還有一絲期待。

她嘴唇翕動，幾乎就要開口。

“小也，其實是你......”

“在做什麼？”

傅母熟悉的嚴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嘉蘭渾身僵硬，不敢動彈。

傅母笑著走到傅琛的身邊，卻在沒人看得見的地方，狠狠瞪了沈嘉蘭一眼。

那眼神裏飽含了警告。

沈嘉蘭猛地回神，硬生生憋下話語。

她冷汗浸濕了全身，眼神躲閃，聲音止不住的顫抖：

“沒有，您聽錯了，傅少。”

“小孩子亂說話，不懂事，傅少別當真。”

說完，她不敢再停留半秒。

用力攥緊輪椅推手，狼狽地想要轉身逃離。

可傅琛卻一把攥緊她的手腕，眼神銳利：

“站住！你剛剛想說的明明不是這個，你想說什麼！”

沈嘉蘭手腕被攥得生疼，拚命掙紮卻掙脫不開。

她求救般看向沈清，她卻嗤笑一聲：

“姐，你怎麼能教小孩子亂說話撒謊呢？”

“這孩子看著才三四歲，阿琛和你離婚整整五年，姐姐，你為了攀附阿琛，連這麼小的孩子都要利用，未免也太不擇手段了吧？”

沈嘉蘭心裏一酸，心臟連著胃一起疼得刺骨。

小也之所以比同齡孩子瘦小這麼多，不過是因為常年重病纏身。

常年缺錢缺營養，跟著她受盡了苦楚。

別的孩子吃穿不愁，被父母捧在手心。

可她的小也，連一頓安穩的營養餐都吃不上。

日日躺在病床上和死神博弈。

沈嘉蘭的眼眶止不住的泛紅。

傅琛卻突然譏笑一聲，他一把甩開沈嘉蘭的手，語氣滿是厭惡和嫌棄：

“沈嘉蘭，你這五年，還真是把撈女的本事練得爐火純青啊。”

沈嘉蘭心口疼得發麻，恰好婦產科的叫好聲響起：

“沈清，三號診室就診。”

傅琛不再看她一眼，挽著傅母和沈清轉身就走。

沈嘉蘭渾身無力，她蹲下身，緊緊抱住輪椅上的小也。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壓抑住崩潰的哭聲。

小也敏感地察覺到媽媽的難過。

他伸出細瘦的小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媽媽，爸爸是不是很討厭小也，所以不肯認我？

沈嘉蘭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著，良久，才沙啞著開口：

“不是的，那個叔叔，不是爸爸。”

“你的爸爸......早就死了。”

早就死在了，那年他失蹤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