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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前一天，梁述川終於回了家。

他帶著一隻絲絨盒子。

裏麵是我兩年前試戴過的婚戒。

“求婚直播結束後，我會宣布企劃停止。”

“然後我們去領證。”

他說得像一切早已安排妥當。

我坐在餐桌邊整理退出工作室的文件。

“我沒有答應。”

梁述川把戒指放到我麵前。

“你以前試過，尺寸沒有變。”

“我的尺寸沒變，不代表我的決定也沒變。”

他臉色微沉。

“你還在為硬盤的事生氣？”

“資料不是恢複了嗎？”

“周予珩給你的，對吧？”

提到那個名字，他眼裏的不滿愈發明顯。

“清弦，這兩年你不讓我去南亭，卻讓他陪在你身邊。”

“我不過和梔梨做幾個月情侶企劃，你便受不了。”

“你覺得這公平嗎？”

我抬頭看他。

“母親最後一次住院時，我給你打過電話。”

“你說工作室接了大項目，走不開。”

“後來她做手術，我再次問你能不能來。”

“你說手術結束也解決不了問題，讓我別用焦慮影響你的工作。”

梁述川的嘴唇動了動。

我繼續道：“周予珩去南亭，是因為那部紀錄片的拍攝地在那裏。”

“母親突發昏迷時，他幫我聯係救護車。”

“我三天沒合眼，他替我買飯。”

“他從未要求我回報，也沒有進入你的家，使用你的東西，公開扮演你的位置。”

“你真覺得這兩件事一樣嗎？”

梁述川臉色發白。

“我不知道阿姨當時那麼嚴重。”

“因為你從來沒有認真問。”

“你每次打電話，隻問我什麼時候回來。”

“我告訴你，母親離不開人。”

“你卻覺得，我選擇母親，就是不要你了。”

他握緊拳頭。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

“有。”

我直視著他。

“所以我每個月往工作室賬戶打錢。”

“所以你發燒時，我連夜托人送藥。”

“所以你生日那天，我母親剛從搶救室出來，我仍記得給你訂禮物。”

“我沒有做到一個戀人該做的全部。”

“但我從未為了報複你，讓另一個男人占據你的生活。”

梁述川沉默很久。

再開口時，他語氣軟了下來。

“是我做過了。”

“求婚直播不能取消，但我答應你，那是最後一次。”

“明天結束，我們重新開始。”

他將戒指往我麵前推了推。

“清弦，我等了你兩年。”

“你不能回來兩天，就把我們的十年全部否定。”

我看著那枚戒指。

曾經，我試戴它時偷偷哭過。

那時我以為，等母親病情穩定，我們就能結婚。

可母親沒有等到那一天。

我和梁述川也沒有。

“明天的直播，你希望我去嗎？”

他眼底閃過一絲期待。

“去。”

“梔梨被罵得厲害。”

“隻要你在現場，她便能證明這場企劃經過你的認可。”

“結束後，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麵告訴你，真正要娶的人一直是你。”

我終於明白了他的計劃。

他故意將我曾經設計的婚禮給唐梔梨。

故意讓她進入我們的家。

故意讓所有人以為她是工作室新的女主人。

最後再當眾選擇我。

在他看來，這是一場讓我重新爭取他的遊戲。

而我隻需要忍受前麵的羞辱，等待最終勝利。

“好。”

我輕輕點頭。

“明天我會到場。”

梁述川明顯鬆了口氣。

他走到我身邊，伸手想抱我。

這一次，我沒有躲。

他把我擁進懷裏，下巴抵著我的發頂。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的手垂在身側，沒有回應。

第二天晚上，直播正式開始。

海邊露台鋪滿白色花瓣。

照片長廊、星燈和巨大的投影幕，全都來自我二十四歲時寫下的婚禮腳本。

唐梔梨穿著白裙站在盡頭。

梁述川對著鏡頭念出我曾經寫給他的告白。

“謝謝你陪我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

“以後的每一個重要時刻，我都希望你在。”

彈幕瘋狂刷著“答應他”。

我站在監控室裏，安靜看完。

工作人員問：“鬱老師，您什麼時候上台？”

“我不上去。”

我將工作室的股權退出確認書發給梁述川。

隨後注銷共同管理賬戶，解除住宅拍攝權限，並將家中最後一件行李交給搬家公司。

直播畫麵裏，梁述川拿出戒指。

他沒有立刻為唐梔梨戴上。

而是朝入口看了一眼。

他在等我衝進去。

等我嫉妒，等我失控，等我當著所有人的麵證明仍然愛他。

主持人提醒：“梁老師，可以進行最後環節了。”

梁述川又等了半分鐘。

我始終沒有出現。

他終於握住唐梔梨的手。

“你願意完成今天的情侶企劃嗎？”

唐梔梨含淚點頭。

就在他準備戴上戒指時，手機連續震動。

“股東鬱清弦已退出工作室。”

“共同住宅管理權限已解除。”

“家庭共享賬戶已注銷。”

梁述川盯著屏幕，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與此同時，我走進民政局旁的二十四小時登記服務點。

周予珩坐在大廳裏等我。

他穿著深灰色大衣，腳邊放著一隻行李箱。

看見我，他先站起來。

目光落到我的臉上，又停在我空蕩蕩的雙手上。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不是為了報複他？”

“不是。”

我從包裏取出證件。

“周予珩，我不保證現在已經愛上你。”

“也不保證能立刻做一個合格的妻子。”

“你還願意嗎？”

他沒有急著接過證件。

“我也不需要你立刻愛我。”

“結婚不是救命。”

“如果你隻是需要一個離開的出口，我們可以不領證。”

我望著他。

“那你為什麼還來？”

周予珩笑了一下。

“因為你說想見我。”

“你願意往我這裏走一步，我總得來接。”

工作人員叫到我們的號碼。

我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那就陪我再走一步。”

鋼印落下時，我與周予珩正式成為夫妻。

另一邊，梁述川站在直播鏡頭前，終於收到我發給他的最後一條消息。

“今天的直播很成功。”

“以後工作室和你的家，都不再有我的位置。”

“祝你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