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婚等待期的第十天,是我們複婚三周年的紀 念 日。
梁既川提前訂了一家餐廳。
他將地址發給我,隻有一句話。
——七點,別遲到。
下午六點,我結束采訪,收到宋晚禾的消息。
她發來一張後台照片。
照片裏,梁既川正低著頭替她整理耳返。
她在下麵補了一句。
——陶老師,今晚的演出對我很重要,他隻是過來幫忙,你別誤會。
我沒有回複。
七點整,我坐進餐廳。
服務員送來醒好的酒和一束白色鬱金香。
這是梁既川第一次追我時送過的花。
七點半,他沒有出現。
八點,餐廳駐唱換了第二輪。
八點二十分,他打來電話。
“晚禾臨時失聲,我得陪她去醫院。”
“你先吃。”
我望著對麵的空椅子。
“梁既川,你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我當然記得。”
“禮物在車裏,回家給你。”
“書寧,她現在真的很害怕。”
“我不能在這種時候離開。”
我輕聲問他。
“那我呢?”
梁既川像是沒有聽懂。
“什麼?”
“你為了追回我,用十四個月證明你不會再把別人放在我前麵。”
“複婚三年,你又開始讓我等。”
“今天如果你走出醫院,回來陪我,我們還能談。”
“如果你留下,我們以後沒有談的必要。”
他的呼吸明顯重了。
“你又在逼我選擇。”
“是。”
這是我第一次明確承認。
“我就是要你選。”
宋晚禾的哭聲從電話那邊傳來。
她似乎在說自己喘不上氣。
梁既川立刻壓低聲音安慰她。
再開口時,他的語氣已經冷了。
“我不會拿一個病人的安全,配合你證明愛情。”
“你先回家。”
“等晚禾穩定,我會向你解釋。”
電話被掛斷。
我坐了幾分鐘,起身離開。
服務員追出來,將桌上的禮盒交給我。
“女士,這是您先生提前送來的。”
盒子裏是一條項鏈。
卡片上寫著:第二次選擇你,是我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日期卻是去年。
他連禮物都沒有重新準備。
回家後,我將項鏈和婚戒放在一起。
淩晨一點,宋晚禾被梁既川帶了回來。
她沒有住院,甚至看不出明顯的不適。
梁既川扶著她坐下,轉身看見桌上的項鏈。
“禮物不喜歡?”
“去年送過一樣的。”
他怔了怔。
“店員可能拿錯了記錄。”
“明天我重新選。”
我搖頭。
“不必了。”
宋晚禾咬著唇,主動走到我麵前。
“陶老師,對不起。”
“我沒想到今天對你們這麼重要。”
“我一緊張就呼吸困難,既川也是怕我出事。”
她每一句都在道歉。
可她站在我丈夫身邊,穿著他披給她的外套。
梁既川看我的目光也像在等待我表態。
他期待我像過去四次那樣,接受理由,維持體麵。
我問宋晚禾。
“你知道他為了和我複婚,做過什麼嗎?”
她愣住。
“他連續十四個月去我工作的城市。”
“每周接受婚姻谘詢。”
“把所有異性聯係方式交給我確認。”
“他曾經跪在我母親病床前保證,絕不會讓我第二次麵對同樣的事。”
“你現在享受的每一份耐心,都是他當年用來證明自己已經改變的東西。”
宋晚禾臉色蒼白。
梁既川猛地握住我的手臂。
“你非要在她麵前翻舊賬?”
“我不是翻舊賬。”
我掙開他。
“我隻是想提醒你,你現在摧毀的不是一段普通婚姻。”
“是你跪著求回來的第二次機會。”
梁既川的眼底浮出怒意。
“所以呢?”
“因為我求過你,我就要一輩子還債?”
“書寧,我複婚是因為愛你,不是為了永遠活在審判裏。”
我靜靜地望著他。
“那你還愛我嗎?”
他幾乎沒有猶豫。
“當然。”
“你是我的妻子,是我認定要過一輩子的人。”
“晚禾呢?”
梁既川沉默了。
宋晚禾忽然別開臉,眼淚掉了下來。
他下意識看向她。
那一眼已經是答案。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
“我對她有責任,也有感情。”
“但這不會改變你的位置。”
“隻要你不逼她走,我可以保證,她永遠不會影響梁太太的身份。”
我終於明白他要什麼。
他不是在兩個女人之間搖擺。
他早已作出選擇。
他選擇讓我接受兩個人同時存在。
因為我離開過,又被他追回過。
所以他篤定,第二次的我比第一次更舍不得。
我摘下婚戒,放在桌上。
“離婚期限到了以後,記得空出時間。”
梁既川看著那枚戒指,臉色陰沉。
“你鬧夠了嗎?”
“沒有鬧。”
“這一次,我會和你把手續辦完。”
他冷笑了一聲。
“好。”
“我倒想看看,沒有我去求,你能堅持多久。”
他拉著宋晚禾離開客廳。
走到樓梯口時,他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書寧,第二次婚姻不是給你反複試探我的籌碼。”
房門關上後,我走到垃圾桶前。
那份被撕碎的複婚承諾還躺在裏麵。
我將它一片片撿起。
最下麵的第五條,是梁既川親手寫的。
——若我再次要求書寧容忍第三個人,我會配合她結束婚姻,不糾纏,不拖延。
我把碎紙拚好,拍了一張照片。
隨後發給他。
梁既川隻回複了四個字。
——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