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哥蘇辰。
是市中心醫院最年輕的心外科主刀醫生。
他口中的師傅,是國內心外領域的泰鬥,魏思源教授。
今天是我哥完成三年專科培訓,正式出科的日子。
魏教授高興,在郊外的私人院子設宴。
我哥臨時有台急診手術,讓我先過來,替他照看“驚鴻”。
“驚鴻”是我哥的命。
當年汶川地震,我哥被壓在廢墟下三天,就是“驚鴻”帶著救援隊找到了他。
我哥說,這是他的過命兄弟。
此刻,他的“過命兄弟”被拔了毛,架在火上烤,滋滋冒油。
而我,被反鎖在院子角落的雜物間裏,渾身骨頭跟散了架一樣疼。
門外,傳來那個徒弟張浩和他爹媽刺耳的笑聲。
“爸,媽,你們說魏教授吃了這鴿子,會不會直接把蘇辰踢了,讓我當大弟子?”
“那肯定啊我兒子!你這麼孝順,蘇辰算個屁,整天就知道做手術,哪有你這麼會來事兒!”
“就是,一隻破鴿子,還當個寶。咱們今天給他烤了,就是給他個下馬威!”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額角溫熱的血不斷向下流,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得出去。
我必須告訴我哥,他們殺了“驚鴻”!他們正在吃它的肉!
我摸索著,指尖觸到一根冰涼的鐵絲。
顧不上鐵鏽,我攥緊它,顫抖著對準鎖孔。
深呼吸,穩住。
十年針灸練就的指感,此刻是我唯一的希望。
“哢噠”一聲輕響,門鎖開了。
我用盡全力推開門。
院子裏,魏教授和他幾個弟子正圍坐石桌旁,談笑風生。
烤鴿子那殘忍的香氣,混著炭火味,毒藥般飄得滿院都是。
張浩的母親最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尖叫,瘋了似的撲上來:“你個小賤人怎麼出來的!”
她一把揪住我的頭發拖著我,要把我重新拽回黑暗裏。
“快!按住她!別讓她過去搗亂!”張浩衝他爸嘶吼。
他父親是個體格壯碩的男人,一記重踹狠狠地砸在我的膝蓋骨上。
“哢嚓”一聲脆響,劇痛瞬間炸開,我慘叫出聲,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跪了下去。
“救......”我剛喊出一個字,張浩的媽就抓起一把混著砂礫的土,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泥土混著血腥味猛地灌進我的口鼻,剝奪了所有空氣,窒息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