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隊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下午,一個加密文件就發到了我的郵箱。
我把自己關在診室裏,點開了那個文件。
裏麵是周尋這十年的“另一麵人生”。
上百萬的古董表,幾千萬的豪宅,數不清的奢侈品。
他的名字,出現在各種高端會所和私人拍賣會的名單上。
他和林冷月的出入境記錄,遍布世界各地。
巴黎,倫敦,馬爾代夫......
在我以為他為了幾百塊賭資去賣血的時候,他正和別的女人在愛琴海度假。
我一張張地翻著,心一點點地沉入穀底。
原來,我這十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以為的相濡以沫,是他精心設計的騙局。
我以為的貧賤夫妻,是他掩人耳目的偽裝。
文件最後,是周尋的身份信息。
周尋,原名,周尋安。
京市周家的獨子。
周家......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我當然知道周家。
京市最有權勢的家族之一,涉及的產業遍布全國。
但十年前,周家一夜之間傾覆。
據說是因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家主周正毅和妻子雙雙死於一場“意外”車禍,偌大的家業被人瓜分殆盡。
而他們唯一的兒子,周尋安,從此下落不明。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原來,他沒死。
他隻是換了個身份,躲在了我身邊。
他把我當成了他最好的保護傘。
一個在小城市裏,工作穩定,家世清白,甚至有點懦弱的女人。
沒有人會把大名鼎鼎的周家繼承人,和一個爛賭鬼聯係在一起。
我終於明白了。
他的“賭癮”,他的“底線”,他寧可賣血也不用我一分錢的偏執。
那不是愛,不是原則。
那隻是為了讓他的“爛人”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多麼可笑。
我愛了十年的男人,竟然是一個活在謊言裏的影子。
晚上,周尋又來了我的診所。
他似乎篤定我會心軟,手裏還提著我最愛吃的那家店的蛋糕。
“老婆,別生氣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他放低姿態,想來拉我的手。
我躲開了。
我將打印出來的資料,一張一張地甩在他臉上。
照片,消費記錄,開房信息......
紙張散落一地,像一場遲來的雪。
周尋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他看著地上的那些紙,身體僵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尋,不,或許我該叫你,周尋安。”
我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他緩緩抬起頭,眼裏的慌亂和震驚,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冰冷的審視。
他笑了。
“宋語,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一點。”
他沒有否認,甚至沒有一句解釋。
他承認了。
“為什麼?”
我的聲音在發抖。
“為什麼要選我?”
“一個無可救藥的賭徒,配一個逆來順受的聖母,不是天生一對嗎?”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所以,這十年,都是假的?”
“也不全是。”
他彎下腰,撿起一張他和林冷月在遊艇上的合照,指尖輕輕摩挲著照片上林冷月的臉。
“我對她的感情,是真的。”
我閉上眼,一行清淚滑落。
他突然湊近我,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邊。
“你以為,這隻是一個簡單的出軌故事嗎?”
“你以為,林冷月隻是我的情人?”
“宋語,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麼會成為一個心理醫生?”
“你有沒有想過,十年前,你為什麼會那麼巧,出現在那家賭場門口,‘救’了我?”
我猛地睜開眼,渾身的血液凝固了。
“你什麼意思?”
他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以為你是我藏身的保護傘?”
“不。”
“你才是那個,從一開始,就被放在賭桌上的,最大的賭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