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畢業這年,我搖身一變成了豪門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本以為終於可以結束二十多年的孤兒生活,迎來一份暖心的關懷、遲來的擁抱。
沒想到我媽卻隻輕飄飄地瞥了我一眼,就甩來一份AA製計劃表。
“薑理,你年紀也不小了,該學會獨立了。”
“雖然之前的二十多年我們沒有陪在你身邊,但是你該承擔的責任還是要承擔的。”
“咱們家實行AA製,從今天開始這個家裏的每一項支出你都要承擔一部分。”
我理解我媽可能是怕我窮人乍富飄飄然。
雖然我已經找到了一份工作,但還沒有正式入職,眼下手裏根本拿不出來AA製的錢。
可我媽卻根本不管這些。
“我管你有沒有錢?”
“你是去貸款也好、搶劫也罷,既然進了這個家,這個錢你就必須出。”
事已至此,那就隻有一個辦法。
這個親我不認了。
1
聽到我媽提出AA製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懵了。
“AA製?”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問了一遍。
“沒錯,雖然咱們薑家有錢,但是這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實行AA製也是為了讓你知道咱們家的錢賺得不容易。”
我媽抱著肩膀,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可我沒花過薑家的錢呀。”
我媽臉色微變:
“你這是什麼話?”
“才回來這個家不到一天,這就開始算計起來了?”
察覺到我媽的怒意,我爸忙在一旁打圓場。
“薑理,你不用過於擔心,你需要承擔的隻是日後在這個家產生的費用,之前的錢不用你支付。”
“而且這個錢不是讓你自己出,我和你媽也會跟你一起AA的。”
我愣住了。
“參加這個AA製的隻有咱們三個嗎?”
“不然呢?我和你爸除了你難道還生了其他孩子嗎?”
我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那她呢?”
我指著從樓梯上下來的薑珍,小心翼翼地問出了心裏的疑問。
“你和阿珍能一樣嗎?”
“她是我和你收養的孩子,而你是親生的,我們對你嚴格也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
我有些想笑。
現在的我連吃飯都是問題,他們卻連問都不問,直接給我甩出賬單讓我付錢。
這是為我好?
還是明知我現在連工作都沒有,讓我貸款參加AA製是為我好?
而他們的養女,那個頂替了我的身份錦衣玉食地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薑珍卻什麼都不用做。
我咬著唇:“這個AA製我一定要參加嗎?”
“隻要你一日是薑家的女兒,這件事就沒得商量。”
我深吸了一口氣。
“好,既然這樣,那這個親我不認了。”
我抄起背包,瀟灑走開。
可還沒走出幾步,就被我媽叫住。
“站住!你幹嘛去?”
“你都這麼大了怎麼還這麼不懂事?讓你AA製也是為了培養你獨立生活的能力,你怎麼這麼不知好歹?”
我氣笑了。
“出去生活,更能考驗我的能力。”
我媽眉毛一挑:“那怎麼能一樣?你一個小姑娘在外麵哪有在家裏安全?”
“可我沒回這個家之前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沒人管過我我也活得好好的。”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往出走。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我媽急了:“你要再往前踏出一步,信不信我讓你沒辦法入職!”
腳步猛地頓住,我不可思議地看著麵前這個女人。
我不敢相信這是我親媽說出來的話。
她居然用入職威脅我同意她的想法。
見我錯愕,我媽知道目的達到了。
她揚起嘴角,仿佛在向我宣告她的勝利。
“別忘了你的戶口本在我手裏。”
“現在已經不是宋錚錚了,而是薑理。”
我的畢業證、學位證上麵都是宋錚錚這個名字。
而我的身份證上印的卻是薑理。
若要順利入職,戶口本上的曾用名是關鍵。
為此,我隻能低頭。
“早這樣多好,非得逼我撕破臉。”
“就你這臭脾氣,看來我還真得下功夫好好幫你改改。”
2
我媽說到做到,僅一個星期的功夫賬單就出來了。
我媽拿著手機,將所有支出都算得清清楚楚。
“這個月水電費加上燃氣費是1000塊、食材開銷是5000塊、紙巾牙刷等日用品是1800塊、汽車加油錢是300塊,加在一起總共是8100塊。”
“咱們一共是三個人,平均下來每人是2700塊。”
我媽扭頭看我:“這筆錢你打算怎麼支付?”
我心中猛然一緊。
2700塊。
幾乎是我平時兩個月的生活費。
而我的銀行卡裏現在也隻有3000塊。
我抬起頭,問道:“這是一個月的支出?”
“沒錯。”
“可我才回來一個星期,為什麼要交一個月的費用?”
“隻算一個星期的太麻煩了......”
我媽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再說都是一家人,誰多出一點少出一點有什麼可計較的?”
我卻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是你提出AA製的,實行AA製的前提是要公平。”
眼見氣氛陷入冰點,我爸再次站了出來。
他擺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哎呀!算了算了!這次就先讓薑理出一周的費用好了,剩下的我幫她補上。”
聽著他的話,我沒有絲毫感動。
這錢本來就不該我出。
何談“幫我補上”?
但眼下我還有更重要的要算,沒時間去計較這些細枝末節。
“還有這個加油費。”
“我連駕照都沒有,加油費為什麼要算在我身上?”
我媽臉都黑了。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你沒駕照難道還不坐車嗎?”
“這屬於家庭共同支出,當然要均攤。”
“你爸開車接送你們都沒收你們司機的費用,你分攤點加油費怎麼了?”
我麵無表情:“可是這車我沒坐過,就連我回來那天也是自己坐公交車來的。”
“你之前不坐以後還不坐嗎?加油費是家庭共同支出,必須要分攤,沒得商量。”
我媽見說不過我,索性直接無視我的異議。
礙於戶口本還在她的手裏,我也不敢逼得太緊。
隻能自認倒黴,當了這個冤大頭。
“一個是675塊,你用微信還是支付寶?”
說話間,我媽已經翻出了收款碼。
675塊。
有零有整。
不讓自己吃一點虧,也不能讓我占一點便宜。
我媽比菜市場賣菜的商販算計的還清楚。
“支付寶到賬675元。”
我舉起手機,675塊一分不少地給她轉了過去。
我媽滿意地看著手機裏的餘額,好心提醒我:
“如果心疼錢,那平時就節省一點,少用水、少開燈、沒事別開空調。”
“別小看這些小習慣!積少成多,一個月下來能省下來不少錢。”
我攥緊拳頭。
還有一個月。
隻要再忍一個月,我就可以拿到戶口本離開這裏。
3
薑家不是隻有我一個人。
別人不控製,就算我再節省也是沒用的。
不開源節流我就隻能坐吃山空。
況且我連山都沒有。
為了填上薑家這個大窟窿,我隻能四處做兼職。
最忙的時候我可以一天打三份工。
上午穿著玩偶服在商場發傳單。
下午去超市做促銷員。
等到晚上我還會去夜市擺攤賣飾品。
我忙得腳不沾地,掙來的錢才勉強夠支付薑家的生活費。
我想著咬咬牙堅持一下,等到我正式上班就好了。
可還沒等到那一天,我先病倒了。
我是暈倒後被好心人送到醫院的。
迷迷糊糊中聽到醫生在和好心人討論我的病情。
說我是營養不良加上勞累過度,沒什麼大問題,多養養就好了。
送走好心人後,我媽帶著薑珍不緊不慢地來了。
聞到醫院的消毒水味,她嫌棄地皺了皺鼻子:“什麼毛病啊?怎麼還搞到醫院裏來了?”
醫生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診斷:“病人有點營養不良,回去多吃點好的補補就行了。”
“營養不良?”
“薑理,你別裝出一副好像我虐待你的樣子。”
“自從你回來家裏每天都大魚大肉的,你怎麼可能會營養不良?”
我忍不住冷笑。
薑家每天都是大魚大肉沒錯。
不過我也得有時間吃才行。
為了我媽所謂的AA製,除了睡覺時間我都在外麵打工。
忙的時候連喝口水都成了奢望。
這不是變相虐待是什麼?
但我卻沒和她爭辯。
我知道她這麼說是想在外人麵前爭個麵子。
戶口本還在她手裏。
一時的意氣和實打實的現實利益,我知道哪個對我來說更重要。
薑珍在一旁開口:“媽媽,你別生氣,我理解妹妹,她之所以裝病也是想讓咱們多關心她一點。”
我媽反問道:
“關心她?咱們還不夠關心她嗎?”
“自從她回來,咱們全家就差圍著她一個人轉了。”
她越說越氣,幹脆扭頭瞪著我:“薑理,我問你,我們都這樣了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我低下頭。
沒解釋,也沒出聲。
我媽指著我:“別以為你不說話就能把你裝病的事糊弄過去,這是很嚴重的品質問題。”
我有些錯愕。
我媽居然偏愛薑珍到這種程度了嗎?
在我媽心裏,薑珍隨口說的一句話竟然比專業醫生的診斷還要權威。
就因為薑珍說我裝病,所以她開始質疑我的人品。
指尖一陣陣地發寒。
我抬頭,臉上看不出表情:“既然覺得我人品有問題,當時還把我認回來幹什麼?”
我媽被我問住,眼底掠過一絲局促。
“你念了這麼多年的書,老師就是這麼教你和父母說話的?”
她答不上,所以轉移話題。
這似乎是心虛之人的慣用套路了。
我也懶得繼續追問。
“為了懲罰你撒謊,你這次的住院費全部都由你自己承擔,不納入全家AA製計劃的均攤範圍。”
我勾起嘴角。
本來也沒指望她,如今她的做法倒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你笑什麼?”
看見我的表情,我媽很是不悅。
“薑理,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我警告你收起你的小技倆,別再動什麼歪心思,不然下次就不隻是讓你自己出住院費這麼簡單了。”
4
這一病,我在醫院住了三天。
累死累活兼職賺的錢都花在了醫藥費上。
偏偏這時我媽又提醒我交生活費的日子馬上要到了。
與其幹等著被他們吸血,不如主動出擊。
我決定以身入局,把戶口本偷出來。
上次我媽威脅我的時候,我就特意留意了一下戶口本的位置。
不到逼不得已,我是不想走這步的。
但眼下我別無他法。
我朝四周掃視了一番。
確認沒人看見,我伸手握住了書房的門把手。
正要打開,卻聽見裏麵傳出了我媽的聲音。
“老公,你這個辦法真是太絕了!”
“咱們隻是讓人放出消息,一分錢沒花,公司股價就真的漲了”
我爸輕哼一聲:“那是當然,現在是網絡時代,你別小看新聞炒作,有時候能獲得不小的效果。”
“唉!股價漲了是好,隻是這個薑理我都懷疑她是不是我親生的,整天就知道給我惹麻煩,比不上阿珍半點。”
我爸笑了。
“親子鑒定還能有假?”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就算薑理這個親生女兒不行,咱們還有阿珍。”
“阿珍雖然是你故去姐姐的孩子,但咱們兩個養了她這麼多年,她和親生的已經沒什麼兩樣了。”
“老婆,你再忍一忍,等過幾天認親宴辦完,這個薑理是走是留都聽你的。”
我媽歎了口氣。
“也隻能先這樣了,要不是認親宴還能把公司的股價往上推一推,我多看她一天都覺得煩。”
原來是這樣。
原來這才是他們找回我的原因。
因為我的歸來本身就是一件新聞,能讓公司股價上漲,能給他們帶來利益。
我站在門外,說不清此刻是什麼心情。
這些年在外麵,我已經習慣對任何事情都不抱希望。
就連這次找回親生父母,我也是做了最壞的心理準備的。
可當這一幕真的發生在我麵前,我還是難免手心發涼。
書房裏,我爸溫聲哄著我媽。
“好了,別不開心了,趁這幾天有空,你好好教教薑理規矩,別讓她在認親宴上丟咱們兩個的臉才是正事。”
我媽語氣裏難掩得意:
“我辦事你放心。”
“隻要戶口本一日在我們手裏,諒她不敢弄出什麼幺蛾子,不然你看我到時候怎麼收拾她!”
書房的門我到底沒推開。
接下來的幾天,我裝作無事發生,老老實實地接受了我媽安排的特訓。
中途我看書房沒人,去偷戶口本。
沒想到卻被我媽逮了個正著。
我媽抱著雙臂,直接走進了書房。
她厲聲質問我:
“薑理,你來書房幹什麼?”
“是不是想趁我不注意把戶口本偷走?”
我媽一把拉開抽屜,把戶口本拿在手裏。
“從今天開始,我會把戶口本鎖進保險櫃,你什麼時候能做到讓我滿意,我什麼時候再把戶口本給你。”
“不然你就想都別想!”
說著,她惡狠狠地瞪著我:“還看著我幹什麼?今天的訓練都做完了嗎?”
我媽自以為靠戶口本拿捏了我。
可她卻不知道,有時候辦理入職也不一定需要戶口本原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