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千金被找回來後。
為了一碗水端平。
媽媽決定,無論我和她想做什麼,都要先預約。
生日當天,我想要媽媽陪我一起吹蠟燭許願。可手速慢了一秒。
她已經坐上了陪真千金去看櫻花的飛機。
見我失落。
竹馬摟著我,輕聲安撫:
“沒事,我會一直陪著你,不需要任何預約。”
我含淚點頭,從此黏著竹馬不放。
直到和竹馬舉行婚禮當天。
我正焦急地找著不翼而飛的婚紗。
眼前突然出現彈幕:
【別找了,婚紗早被你竹馬送給真千金了!】
我心猛地一沉,但還是堅決不肯信。
但不過兩秒,媽媽就帶著身穿婚紗的真千金走了進來。
“婚禮這麼大的事你居然都沒預約!那婚禮先讓詩瑤替你!”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趕來的竹馬。
他眼神有些閃躲。
語氣依舊溫柔,說出來的話卻冰冷刺骨:
“忘記預約確實是你的錯,今天我先和詩瑤舉辦婚禮。”
“領結婚證的時候,你別再粗心忘記。”
血液在瞬間凝固,我心底的那根弦突然斷了。
既然預約不上。
那這親情和愛情,我都不要了。
......
“感謝大家來參加傅晏和溫詩瑤的婚禮!”
司儀的聲音透過沒關嚴實的門傳了進來。
我胸口像堵了一層濕棉花,喘不上氣。
媽媽眼含不舍的淚,將手腕上的玉鐲取下來塞進了溫詩瑤手裏。
“寶貝,今天你結婚,這傳家寶就給你了。”
我鼻尖一酸。
玉鐲本是外婆留給我的。
溫詩瑤回來後,媽媽便讓我和她預約。
誰手速快就歸誰。
那是我第一次快過她。
可媽媽沒有取下來,隻安撫地拍了拍我的手。
“等你結婚,就給你。”
如今我的婚禮是溫詩瑤的了,這玉鐲也歸她了。
注意到我的視線。
傅晏如同往常一般,溫柔地刮了刮我的鼻子。
“領證那天,隻要你沒忘記預約,我一定送你更好的。”
彈幕在我眼前炸開。
【婚禮要預約,領結婚證也要預約,那洞房要不要預約!】
【棲梧別被騙了,之前他還說過,和他在一起不需要任何預約!】
我的心漫開一層酸澀。
“傅晏。”
我輕聲叫他,艱澀開口:“我不會和你領證。”
屋內安靜了一瞬。
傅晏眼底閃過不安。
溫詩瑤無措地拉了拉我的衣袖。
“姐姐,你別生氣。”
“你要是這麼介意婚禮的話,那我......”
她話還沒說完,媽媽就不滿地掃了我一眼。
“你自己忘記預約,胡說什麼?”
說著,她拉起溫詩瑤的手鄭重地放到傅晏手心。
“你們安心結婚,其他什麼事都不重要!”
隨即將皺巴巴的伴娘服甩進我懷裏。
“婚禮不能少了伴娘,你趕緊去收拾!”
沒等我拒絕,媽媽就強硬地推著我往裏間走。
傅晏微微張嘴,似是想要說什麼。
可掃到溫詩瑤半撫在小腹的手上後。
終是隻愧疚地看了我兩秒,便和她十指緊握走了出去。
我苦笑了聲。
在媽媽不耐煩地催促下,麻木地拉上伴娘裙的拉鏈。
我走出去時,傅晏正好和溫詩瑤喝完交杯酒。
底下賓客都在起哄:“親一個,親一個!”
傅晏和我視線交彙的片刻,腳不受控製地往前邁了一步。
但在溫詩瑤羞澀的輕喚下,他還是閉眼落下一個吻在她唇上。
我眼神落在他們身上久久未動。
直到眼眶發酸,才僵硬地別過臉。
媽媽撞了下我胳膊,將戒指遞到我手裏。
“趕緊去送戒指!”
看著戒指上刻著的F&Y字母。
我心涼了半截。
從前,傅晏的所有東西,都刻著我的名字。
他笑著說:“你媽為了不偏心,事事都需要預約,可我永遠隻屬於你。”
我信了。
但到頭來,他早就不屬於我。
心底像被針紮一般。
我咬牙揮開媽媽的手,朝外跑去。
沒有人攔我,隻有彈幕在刷:
【破家和狗男人,都不值得你傷心!】
【別忘了,你還能出國深造!】
我這才恍惚想起。
前兩天我收到了海外深造的郵件。
為了和傅晏結婚,我選擇了忽視。
我站定身子,點開郵件。
毫不猶豫回複:【三天後來報道。】
2
走到半路上,我恰好遇見隔壁阿姨。
她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不是結婚?怎麼這麼快回來?”
婚禮的事再次被提及,我心底沒了之前的酸痛。
隻平靜地輕笑:“沒事就提前回來了。”
阿姨雖有疑惑,但也沒多問。
隻是將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塞進了我手裏。
“傅晏從小就最是護著你,為了和你結婚,甚至連傅家的繼承權都不要了。”
“你們一定要好好的!”
從前傅晏眼裏確實隻有我。
甚至為了和我結婚,他拒絕了聯姻,舍棄了傅家的所有一切。
可自從溫詩瑤回來後,這一切就都變了樣。
我握著紅包的手一緊。
看著封麵上的【百年好合】。
心也不受控製地顫了一下。
回到家後,溫詩瑤的包半開放在桌上。
我沒有翻別人東西的習慣,剛準備回房,就掃到一抹刺眼的紅。
【結婚證。】
三個映紅的大字,瞬間刺痛了我的眼。
我幾乎是顫抖著手,拿出了證件。
翻開。
傅晏和溫詩瑤的照片,直映眼簾。
領證時間是在一個月前的今天。
那天是我的生日。
媽媽照舊以我沒預約上為由,說要帶溫詩瑤去泡溫泉。
我雖失望,但也沒多在意。
隻盼著傅晏帶我最愛的草莓蛋糕回來。
可整整一夜,我都沒見到他的身影。
直到天亮,他才疲憊地將我擁進懷裏。
“棲梧,快讓我抱著充充電。”
看著他沒有精氣神的模樣,我一時忘了追問他去了哪裏。
也忽略了他身上帶著的淡淡茉莉,和脖頸處若有似無的紅痕。
淚水終於止不住地砸了下來。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們聯合起來預謀已久的騙局。
淚水幹涸,我麵無表情地將結婚證放了回去。
剛走出書房,迎麵就撞上了傅晏。
“棲梧,別生氣了好嗎?”
他是跑著來的,額頭上都帶著焦急的汗水。
他伸手想來握住我的手,被我側開身子躲過。
他愣住。
很快歎了口氣,抬手扯鬆了領帶:
“我知道你難過,可是預約是你家的規矩,我總不好破壞。”
“你放心,就算婚禮讓給詩瑤了,可你相信,我愛的人隻有你,想娶的人也隻有你。”
見我沒說話。
他想安撫小貓一樣,輕輕揉了揉我的頭。
“三天後,我們就去領結婚證好不好?”
彈幕在這時滾動了起來。
【你愛的人隻有棲梧,但也不耽誤你讓溫詩瑤懷孕啊!】
心底的那抹刺痛漸漸消散。
我深呼吸閉眼。
再睜開眼看向傅晏時,眼底一片平靜。
“恭喜你,又做爸爸了。”
3
傅晏眼底滿是慌亂。
“我......”
他剛開口,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阿晏你趕緊來醫院!詩瑤肚子疼!”
傅晏眼底的慌亂被擔憂蓋過。
“棲梧,我得趕緊過去,這件事你等我回來再解釋!”
說完,他快步朝外跑去。
我沒有追,隻是轉身回了房間。
我疲憊地躺在床上,手不自覺撫上小腹。
我和傅晏在一起後,也曾有過孩子。
那天半夜我突然腹痛難忍,以為是闌尾炎發作。
我強撐著給媽媽打去電話。
但話還沒說出口,那邊就傳來溫詩瑤的嬉笑聲,還有媽媽不耐煩地斥責。
“不是說過,什麼事都要先預約!你這樣不講規矩,對詩瑤公平嗎?!”
我痛得說不出話,昏迷了過去。
等我醒來時,人已經躺在病床上,孩子沒了。
傅晏紅著眼安撫我:“以後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媽媽也難得地軟了語氣:
“這次算媽媽不對。”
“以後這種事你一定要先說,別總傻子一樣守著預約的規矩!”
突兀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我的回憶。
是海外那邊打來的電話。
“深造審核已通過,麻煩上傳三年內的設計作品審核。”
我長舒一口氣應下。
剛打開電腦,就發現桌麵的文件全被清空。
我腦子嗡地一聲炸開。
裏邊的設計作品全都是我沒日沒夜熬出來的。
彈幕適時地冒了出來: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溫詩瑤刪的!】
我沒有時間多想。
抱起電腦,直往醫院衝去。
才到門口,就聽見溫詩瑤的抽泣聲。
“阿晏對不起,我真沒想到,棲梧會知道。”
“如果你後悔的話......我可以帶孩子走,你放心,我絕不會破壞你和她的感情!”
傅晏麵露為難地沉默。
媽媽在一旁直歎氣,“棲梧也真是不懂事,感情不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何必計較!”
明明做錯事的人不是我。
可媽媽還是將這一切的錯都歸咎在了我身上。
我眼眶發酸,身子不受控製往後退了兩步。
動靜驚擾到了病房裏的三人。
看見我的溫詩瑤,踉蹌著下床跪在了我麵前。
“是我趁著阿晏喝醉做錯了事,求求你不要怪阿晏,不要生他氣。”
“隻要你願意讓我留下孩子,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媽媽心疼不已,忙將她扶了起來。
“詩瑤,你沒錯。”
“棲梧搶了你這麼多年的生活,都是她欠你的,你不用道歉!”
我呼吸瞬間驟停,耳邊陣陣嗡鳴。
傅晏擔憂地看了眼溫詩瑤。
確定她沒事後,這才鬆了口氣看向我。
“我和詩瑤的事是意外。”
“你要是生氣,想怎麼打我都可以,但你也做過媽媽,也該知道,孩子是無辜的。”
心痛久了,反而平靜下來。
我眼神空洞地看著傅晏。
“你們怎樣我不管,我隻想知道,我設計的作品是不是溫詩瑤刪的!”
溫詩瑤眼神心虛一閃。
傅晏下意識將她擋在身後,防備著我。
“我看你電腦內存不夠,就都幫你清了,你別錯怪詩瑤。”
我指尖一顫。
傅晏意識到我知道他在為溫詩瑤撒謊了。
可他沒有收回剛剛的話,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
“詩瑤已經懷孕了,你別再計較這些小事了行不行?”
望著麵前這個熟悉的陌生人。
心底一片冰涼。
我應了聲:“好。”
再沒有任由留戀,轉身離開。
4
我找人花了不少功夫,終於找回了文件。
傅晏沒來找我,但信息卻不斷。
【棲梧,我保證,我心裏隻有你。】
【生孩子會很疼,我也是擔心你受不住,以後詩瑤的孩子會叫你媽媽,我們一起生活好嗎?】
彈幕也在跟著閃爍:
【什麼心裏隻有棲梧,明明現在就在陪溫詩瑤......】
去海外的飛機就在下午,現在算起來正好夠時間去做一次體檢。
我沒來得及看完彈幕的話,就開車往醫院去。
車剛停下,耳邊突然傳來驚呼聲。
我瞳孔猛地瞪大,連忙下車查看。
溫詩瑤竟手捂著肚子躺在地上。
“你......”
我話還沒問出口,聽到動靜的傅晏和媽媽就趕了過來。
“詩瑤!”媽媽急得眼眶通紅,走路都有些不穩。
傅晏三步並兩步將溫詩瑤扶起來。
“詩瑤,有沒有傷到哪裏?”
溫詩瑤依在他懷裏,眼淚說掉就掉。
“我知道都是我的錯,可棲梧......你,你為什麼要開車撞我......”
本就心疼得不行的媽媽,在聽到這話後,氣得身子都在發顫。
“溫棲梧!”
暴怒之下,她揚手一巴掌扇在了我臉上。
“我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對待,你就這麼對我女兒,你到底還有沒有心!”
“我真恨不得從來沒養過你這種畜生!”
我被打偏了頭,心底一片死寂。
傅晏確定溫詩瑤沒有受傷後,這才抬頭看向我。
他眼底的失望無比真切。
“就算我再怎麼對不起你,如果詩瑤真出了什麼事,可是一條人命啊!”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惡毒了?!”
他沒有給我解釋的機會,句句紮心。
隻有彈幕在拚命刷屏:
【少碰瓷!車子根本都沒有碰到她!】
【還說什麼最愛棲梧,就連相信都做不到!】
溫詩瑤嘴角微微上揚,挑釁地掃了我一眼。
我沒搭理她,隻平靜地掏出手機按通了報警電話。
“既然說我撞了人,那就報警吧。”
溫詩瑤身子僵了一瞬。
緊緊抓著傅晏的衣服搖了搖頭,“阿晏,事情沒必要做得這麼絕,我不怪棲梧。”
傅晏的眼底閃過一絲懷疑。
但在看見溫詩瑤眼角的淚後,終是沒有將質問的話說出口。
隻轉頭看向我。
“棲梧,你給詩瑤道個歉,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他明明發現了,這是溫詩瑤故意設的局。
卻還想要我道歉。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不好意思,行車記錄儀都記錄下來了,我可不想被人碰瓷!”
見溫詩瑤緊張得額頭都滲出了冷汗。
媽媽連忙將我拽到一邊,“詩瑤都不怪你了,你見好就收,別鬧了!”
“別忘了,我含辛茹苦養了你二十四年!”
這是提醒更是要挾。
我突然仰頭笑了起來。
傅晏麵露不安,他著急地想要上前靠近我,卻被溫詩瑤緊緊抱住。
我止住笑,定定地看向媽媽。
“二十四年養育恩,換溫詩瑤碰瓷不被抓,說到底還是我賺了。”
“從今往後,你就當沒我這個女兒吧!”
“還有你——”
我轉頭看向傅晏:“以後我們也不必再見!”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上車離開。
車子掠過,我好像聽到了傅晏的聲音。
他在叫我:“棲梧......”
但也隻是叫了兩句,並沒有追上來。
到機場時,傅晏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沒有接。
他不停地打,名字不斷跳上屏幕。
彈幕刷得很統一:【喲喲,他後悔了!】
我直接關機,世界終於清淨了下來。
與此同時,剛回到家的媽媽,收到了我讓人寄過去的親子鑒定。
白紙黑字:
【鑒定結論:排除林婉兒與溫詩瑤存在親生母女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