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一天交接日。
我早早來到公司,將製服、名牌和儲物櫃鑰匙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人事部的桌麵上。
人事小李滿臉惋惜。
“楚吟姐,你這辭職也太突然了。馬上就升教員了,真舍得啊?”
我接過離職證明,仔細折好放進包裏。
“沒什麼舍不得的。該放下的總要放下。”
轉身走出行政大樓,今天陽光很好。
手機群聊裏從早上開始就沒停過。
今天是許妍熙轉正的日子,周泊川大手一筆,包下了大廈四樓的露天觀景餐廳給她慶祝。
同事陳淼在群裏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四樓餐廳被布置滿了粉色的氣球和玫瑰。
許妍熙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像個小公主一樣站在人群中央。
周泊川站在她身邊,手裏拿著一個精美的首飾盒。
“感謝周哥的破費,今天妍熙妹妹算是徹底在咱們機組紮根了!”陳淼在視頻裏大聲起哄。
許妍熙紅著臉,嬌嗔道:“別瞎說,周哥隻是為了鼓勵新人。”
周泊川笑著打開盒子,裏麵是一條卡地亞的項鏈。
他微微低頭,親手替許妍熙戴上。
周圍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尖叫。
許妍熙在群裏發了一張戴著項鏈的自拍。
“謝謝周哥的禮物,這是我收過最珍貴的轉正禮物。”
我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五年前我轉正的時候,周泊川帶我去吃了路邊攤。
他說:“楚吟,我現在沒錢給你買好的,等我升了機長,一定把最好的都給你。”
他升機長三年了。
最好的東西,他給了別人。
我劃出群聊,點擊“刪除並退出”。
然後在通訊錄裏找到了周泊川的名字。
猶豫了半秒鐘,點擊拉黑。
接著是所有的社交軟件、關聯賬號、親情付。
一切與他有關的痕跡,被我清理得幹幹淨淨。
做完這一切,我打了一輛車,直奔國際機場。
出租車在高速上飛馳。
車載廣播裏正在播報今天的天氣情況。
“本市今日天氣晴朗,適宜出行......”
適宜出行,真是一個好兆頭。
到了機場,我推著行李箱,走向了法航的VIP值機櫃台。
“女士您好,去往巴黎的AF382次航班,請出示您的護照。”
我遞上護照。
“您的行李已經托運完畢,這是您的登機牌,祝您旅途愉快。”
我接過登機牌,走向安檢口。
此時,市中心的露天餐廳裏。
切蛋糕的環節剛剛結束。
周泊川端著香檳,走到角落,習慣性地摸出手機。
他點開置頂的聊天框,發了一條消息。
“晚上我帶點你喜歡吃的回去,別生氣了。”
消息發出去,旁邊卻出現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周泊川愣住了。
他皺了皺眉,又發了一個問號。
依然是紅色感歎號。
他心裏莫名升起一股煩躁,點開乘務組的大群,想艾特我。
卻發現群成員列表裏,已經沒有了“楚吟”的名字。
“老陳,楚吟怎麼退群了?”他拉住旁邊的陳淼問。
陳淼一臉茫然。
“啊?楚吟姐退群了?不知道啊,她今天一天都沒來上班。”
周泊川心裏咯噔一下。
那種隱隱的不安感像藤蔓一樣爬上心頭。
他撥打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他徹底慌了。
機場廣播在航站樓裏回蕩。
“乘坐AF382次航班前往巴黎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站在登機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生活了五年的城市。
掏出手機,摳出那張用了很多年的國內電話卡。
精準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再見,周泊川。”
大洋彼岸,才是我真正的天空。
我轉身,大步走進了廊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