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程硯並沒有把我的話當真。

他把戒指放在餐桌上，拿起公文包出了門。

在他眼裏，我一直都是那個懂事、識大體、絕不會真的離開的沈清商。

我看著桌上那碗飄著香菜的粥，沒有動。

拎起行李箱，我直接去了公司。

今天是新區域經理上任的第一天，我需要去十六樓交接辦公室。

電梯門打開，我徑直走向走廊盡頭那間向陽的獨立辦公室。

那是我拚了三年才爭取到的位置。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愣在了原地。

辦公室裏擺滿了各種綠植，空氣中彌漫著熟悉的甜香。

宋宜正坐在原本屬於我的辦公椅上，低頭看著一份文件。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清商姐，你來了。”

我握緊了門把手，聲音微沉。

“這是我的辦公室。”

宋宜站起身，有些局促地理了理衣擺。

“硯哥說我身體不好，這間辦公室采光好，就讓我先在這裏辦公了。”

“他說你一直很大度，肯定不會介意的。”

我轉過身，大步走向程硯的總經理辦公室。

連門都沒敲，我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程硯正在打電話，看到我進來，他草草交待了幾句便掛斷了。

“怎麼門都不敲？”他微微皺眉，但語氣依舊溫和。

“我的辦公室，為什麼變成了宋宜的？”

我站在辦公桌前，冷冷地看著他。

程硯放下鋼筆，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清商，宜宜的體檢報告昨天出來了，她有輕微的抑鬱傾向，需要多曬太陽。”

“你那間辦公室朝南，采光最好。你去旁邊那間也不影響工作。”

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我讓出自己努力得來的一切是天經地義。

“程硯，我是區域經理，她是你的特助。”

“公司的規章製度是擺設嗎？”

程硯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麵前。

他伸手想要碰我的肩膀，被我偏頭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裏閃過一絲無奈。

“清商，這隻是個形式。辦公室而已，你在哪裏辦公能力都在那裏。”

“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和宜宜計較？”

計較？

原來我捍衛自己的權利，在他眼裏就是計較。

“那我的慶功宴呢？”

我看著他，聲音發緊。

“今晚是公司高管為我辦的升職慶功宴，你是不是也要取消？”

程硯沉默了片刻。

“慶功宴照常辦。”

他看著我，語氣變得十分誠懇。

“清商，今晚我會出席，大家一起吃個飯。”

我定定地看著他，試圖從他眼裏找出一絲心虛。

但他沒有，他坦蕩得讓我覺得可怕。

下午六點，我準時到達了訂好的餐廳。

包廂裏已經坐滿了公司的同事。

看到我進來，大家紛紛起哄祝賀。

林鹿拉著我在主位坐下，笑著說：“清商姐，今天你可是絕對的主角。”

我勉強笑了笑，目光卻看向包廂緊閉的大門。

十五分鐘後，門被推開了。

程硯走了進來。

而他的身後，跟著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的宋宜。

包廂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們三人之間打轉。

程硯像個沒事人一樣，帶著宋宜走到桌前。

“抱歉，路上有點堵，來晚了。”

他轉頭看向大家，臉上掛著溫潤的笑意。

“正好趁今天這個機會，給大家正式介紹一下。”

“這是宋宜，我新上任的特別助理，剛回國不久，以後還請大家多關照。”

他甚至拉開了我旁邊的椅子，讓宋宜坐下。

林鹿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我的手。

我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發涼。

這算什麼？

我的升職慶功宴，變成了他用來給青梅竹馬鋪路的接風宴。

我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涼透了，苦澀的味道順著食道一路蔓延到胃裏。

宋宜舉起酒杯，站起身對著大家甜甜地笑。

“以後還要請各位前輩多多指教。這杯我敬大家。”

有人帶頭附和，氣氛很快又熱烈起來。

程硯側過頭，低聲對我說。

“清商，宜宜剛來，多認識些人對她有好處，你不介意吧？”

我轉頭對上他的視線，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你安排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