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一家人坐在餐廳吃早餐。
我把手機放在餐桌中央,點開播放鍵。
夏晚星的聲音在寬敞的餐廳裏回蕩。
“隻要你掉下去,我再救你,陸聞崢就不會趕我走了......”
“老太婆,你可別死太快了......”
啪。
哥哥手裏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陸聞崢臉色驟變。
媽媽的筷子停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看著夏晚星。
夏晚星臉上的天真瞬間消失。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太愛聞崢了,我不想離開大家。”
“我沒有真的想傷害伯母,我不是跟著跳下去了嗎!”
她哭得聲嘶力竭。
我看著他們,等待著他們的爆發。
媽媽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看著夏晚星,又看看我。
最後,卻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晚星是有錯。”
“但她畢竟也跟著跳下去救了我,要不是她,我早就淹死了。”
媽媽走過去,把夏晚星扶起來。
“清絮,你不能因為這個就毀了她。”
我僵在原地。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差點殺了你,又假裝智力殘缺,這叫有錯?”
哥哥走過來,攔在夏晚星身前。
“你現在有聞崢,有我們,什麼都不缺。”
“你就該大度讓讓晚星。”
“我們答應你,等你出了月子,我們就送她出國。”
陸聞崢點頭附和。
“對,這事到此為止。”
“別再鬧大了,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我看著麵前這三個我最親近的人。
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我徹底再懶得說什麼,收起手機。
他們同時鬆了一口氣。
我出月子當天。
也是我登機離開的日子。
臨走前,我打算去郊區的南山公墓,給沒出生的孩子立個衣冠塚。
天空下著蒙蒙細雨。
我打著傘走到半山腰的那塊草坪。
那是我提前買好的墓地。
可現在,那裏搭著黑色的帳篷。
陸聞崢、哥哥、媽媽都在。
夏晚星穿著一身黑色的定製洋裝,懷裏抱著一個骨灰盒。
“小雪球,你安息吧。”
她把骨灰盒放進原本屬於我孩子的墓穴裏。
我快步走過去。
“你們在幹什麼!”
夏晚星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哥哥一把推開我。
我沒站穩,踉蹌著摔倒在泥水裏。
“你瘋了嗎?”
哥哥指著我的鼻子。
“晚星的狗死了她多難過,你非要挑今天來找茬?”
陸聞崢看都沒看我一眼,摟住夏晚星的肩膀。
“我們走,別理她。”
他們護著夏晚星,匆匆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沒有一個人回頭看一眼倒在泥水裏的我。
引擎聲遠去。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雨越下越大。
我安頓好手裏的衣冠塚盒子。
轉身走向盤山公路的另一側。
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車停在那裏。
車門打開,韓主任看著我。
“沈醫生,可以出發了嗎?”
我坐進車裏。
“走吧。”
當晚十點。
陸家別墅燈火通明。
夏晚星正切著水果。
陸聞崢的手機突然響起。
“是陸聞崢先生嗎?”
“我們在南山盤山公路崖底發現一輛起火的車。”
“車內有一具女性焦屍,DNA比對確認為您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