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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蕭珩，是京中人人豔羨的夫妻。

他為我綰發，為我描眉，燃滿城燈火，曾為我半入鬼門關。

人人都說，他愛我入骨。

直至邊關傳來噩耗。

蕭珩戰死，屍骨無存。

我肝腸寸斷，還沒走出喪夫之痛。

嫡姐宮中受難，寄來血書。

“妹妹，我已得罪陛下，救我。”

爹娘苦苦哀求。

婆母亦跪地涕零。

求我入宮，保全崔家與侯府血脈。

我忍痛應下，入宮為妃。

暗中藏起嫡姐，護了她六年。

可當我借省親之機趕往城郊別院探望時。

卻見蕭珩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孩童，笑著教他喚爹。

嫡姐依偎在他身側嗤笑：“夫君不怕微婉知道真相？”

蕭珩替她擦去指尖麵粉，眼神冰冷。

“她本就蠢鈍可欺。”

“沈家侯府，早已默許一切。”

“她隻配困在深宮做幌子。唯有你，才是我的妻。”

撞破真相的那一瞬，沈明姝眼底全無姊妹恩情。

招來侍衛挑斷我的手筋，將我沉入刺骨寒塘。

冰水灌入肺腑的絕望中，我聽見她說：“蕭珩是我的，帝王恩寵亦是我的。窺見真相，你本就該死。”

再睜眼。 我重回初侍皇上那一夜。

......

“啊！”

我猛地從錦被中驚坐而起，冷汗浸透了寢衣。

手腕處仿佛還殘留著利刃割裂筋脈的鑽心劇痛。

可低頭看去，肌膚光潔如玉，並無半點傷痕。

四周金鉤垂幔，龍涎香幽微浮動。

這裏是乾清宮偏殿。

我竟然重回了初次承寵的這一夜。

“愛妃做噩夢了？”

一道低沉清冷的嗓音自床側響起。

帝王景曜披著明黃寢衣，半倚在軟枕上。

鳳眸微眯，帶著幾分審視的笑意垂眸看我：

“今夜你侍奉有功，想要何種賞賜？”

“金銀珠玉，抑或是嬪位晉封？”

前世的我，此刻滿心牽掛著戰死的亡夫，畏縮卑微，哭著求陛下垂憐沈家。

最終成了任人擺布的棋子。

而這一世，我斂盡眼底滔天的血海深仇。

緩緩伏下身去，以額貼席，嗓音輕柔溫婉：

“妾能侍奉天顏，已是潑天福分。”

“妾不求金銀，亦不敢妄求位份，隻求陛下龍體康健，大周江山千秋永固。”

景曜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訝異。

在這深宮之中，人人汲汲營營求恩求寵，

從未有人在他榻前許下這般看似無欲無求的願景。

他凝視我良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倒是個懂事的。朕記下了。”

天色微明，帝王起駕上朝。

殿門合上的一刻，侍女青蕪快步上前替我更衣，擔憂道：

“娘娘麵色蒼白，可是夜裏受了驚嚇？”

我撫摸著完好無損的手腕，緩緩閉上雙眼。

當年蕭珩假死脫身，沈家與婆母聯手欺瞞，

沈明姝坐享其成，唯有我成了他們踏腳的白骨。

既然老天讓我重活一遭，這吃人的家族、偽善的嫡姐、薄幸的夫君，我絕不會再施舍半分多餘的善意。

正思忖間，殿外傳來太監急促的通報聲：

“沈答應，沈尚書府一早托人遞了密信進來，說大小姐沈明姝觸怒龍顏獲罪，即將被打入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