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龍族最後一條純血龍。
三百年前,我隨手救了四個人,讓他們替我打理產業。
才有了現在的四大家族。
我成年這日,四家依照祖訓送來四位少爺,供我擇婿。
可擇婿宴上,為首的謝沉舟將婚書撕碎。
“祖輩受過龍家的恩,不代表我們要用一生償還。”
其餘三人隨之起身。
“我們不會娶一個隻會坐享其成的廢物。”
“還請龍小姐放過我們。”
我剛想告訴他們,我一個也沒看上。
謝沉舟卻又將一份協議推到我麵前。
“婚約解除後,你必須交出龍印,放棄四大家族的產業分紅。”
“這些都是四家幾代人打下來的基業,你不過仗著祖輩留下的一點恩情,有什麼資格據為己有?”
“你又不懂經營,何必霸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我看著協議,忽然笑了。
他們不會真以為。
供養四大家三百年的錢莊、礦脈、航線,連同他們腳下這座莊園,都是他們祖宗留給他們的吧?
......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確實該還。”
我拿起桌上那份協議,翻到最後一頁。
謝沉舟眼底掠過一絲滿意。
站在他身側的溫知意也鬆了口氣,柔聲勸道:
“龍姐姐能想通就好。沉舟他們不是忘恩負義,隻是不願被三百年前的承諾綁架一生。”
她一開口,另外三個人的神色都緩和下來。
裴硯替她拉開座椅。
顧臨川將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頭。
最年輕的沈聿則把她擋在身後,像是怕我惱羞成怒,遷怒於她。
四個人護一個。
倒是整齊。
溫知意是四家共同資助長大的孤女。
聽說她幼時體弱,謝沉舟為她推掉國外研學,裴硯為她學醫。
顧臨川替她打過官司,沈聿更是為了她,曾和沈家長輩斷食抗議。
四家上下都誇她純真善良。
也正因為她一句不願看四位哥哥犧牲幸福,才有了今日這場退婚。
我提起筆,在協議末尾落下名字。
沈聿嗤笑出聲。
“早這麼識趣,不就皆大歡喜了?”
“龍昭,你放心。就算你交出龍印,看在祖輩的情分上,四家每月也會給你一筆生活費。”
顧臨川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冷淡。
“前提是你不再插手四家的經營,也不能借龍家後人的身份對外索取任何資源。”
“可以。”
我放下筆。
謝沉舟伸手來拿協議,我卻按住紙頁。
“急什麼?”
我朝身後的老管家看了一眼。
“福伯,把清單拿來。”
福伯低著頭,將一本黑色冊子放到桌上。
冊子落桌時,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慢慢翻開。
“謝家代管山海錢莊一百二十七家分號,裴家代管赤嶺金礦與三座稀土礦,顧家代管十二條遠洋航線,沈家代管雲州三十六處地產。”
“除去代管傭金,三百年來,四家共欠龍家分紅......”
我看了一眼最後的數字。
“七千六百八十二億。”
宴會廳靜了一瞬。
下一秒,沈聿直接笑出了聲。
“你是不是瘋了?”
“什麼代管?那些產業明明是四家祖上傳下來的!”
溫知意也輕輕蹙眉。
“龍姐姐,沉舟他們願意解除婚約,是不想耽誤你。你何必編出這種話,傷害大家最後一點情分?”
她嘴上替我著想,目光卻落在我手邊的龍紋玉印上。
那眼神雖快,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謝沉舟順著她的視線看來。
“龍印也該交出來了。”
“從前四家尊龍家為主,所以每份重要契約都要加蓋龍印。如今婚約作廢,這枚印自然該由四家共同保管。”
我合上賬冊。
“誰告訴你,龍印是給四家簽契約用的?”
謝沉舟神情微頓。
“祖訓上寫得清清楚楚,見龍印,如見四家先祖。”
“對。”
我笑了一聲。
“因為你們的先祖,是我收下的四個家仆。”
沈聿拍案而起。
“放肆!”
裴硯也冷下臉。
“龍昭,祖輩敬你們龍家,不代表你能羞辱他們。”
四人同時變了臉,隻有溫知意忙著安撫他們。
“別生氣,龍姐姐剛失去婚約,心裏難受,難免口不擇言。”
她說著,親手給謝沉舟倒了杯茶。
“今晚是我的接風宴,別為這些舊事壞了興致。”
原來今日除了擇婿,還是四家為她準備的接風宴。
難怪滿廳裝飾用的全是她喜歡的白薔薇。
連我坐的主位,也被換成了她名字的定製靠墊。
我起身,將簽好的協議交給福伯。
“通知龍氏舊部,三日內核賬。”
謝沉舟攔住我的去路。
“龍印留下。”
我抬眸看他。
“想拿,可以。”
“先讓四家把欠我的東西,一件不少地還回來。”
我越過他往外走。
身後,溫知意忽然委屈地問:
“龍姐姐是不是因為我,才故意為難大家?”
四個男人頓時圍到她身邊。
沈聿冷冷盯著我的背影。
“知意,你不用管她。”
“沒有四大家族養著,她撐不過三天,自然會回來求我們。”
我沒有回頭,隻吩咐福伯:
“從今晚十二點起,停掉四家的供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