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宗門大比前夜,師尊一劍刺穿了我的琵琶骨。
他麵無表情地將手探入我的丹田,生生捏碎了我的金丹。
“你師妹天生殘缺,這塊神骨放在你身上也是暴殄天物。”
“你是大師姐,理應為宗門犧牲。”
小師妹躲在他身後,假惺惺地抹著眼淚。
“師尊別這樣,師姐沒了神骨會變成廢人的。”
“我哪怕一輩子不能修煉,也不想師姐恨我。”
師尊聽完,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幾分,硬生生把神骨抽了出來。
“她敢!能救你,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鮮血染紅了整個斬妖台,我疼得渾身痙攣,卻笑出了聲。
我看著他們如獲至寶地捧著那塊骨頭,滿眼嘲弄。
“師尊,你可知那塊骨頭,是用來鎮壓萬妖之淵的?”
“現在,封印解除了。”
1
“萬妖之淵?林清月,你為了保住這塊神骨,連這種彌天大謊都編得出來?”
沈長風一腳踩在我的胸口,白色的道靴毫不留情地碾過我被刺穿的琵琶骨。
劇痛如同千萬根鋼針同時紮入腦髓。
我疼得冷汗直冒,卻死死咬著牙,硬是沒吭一聲。
柳如煙躲在他身後,雙手死死抱著那塊沾滿我鮮血的瑩白骨頭。
“師尊,師姐一定是很痛才胡言亂語的。這神骨若是真能鎮壓妖魔,怎麼會生在師姐體內呢?”
她眨著那雙無辜的眼睛,語氣裏滿是心疼。
可她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眼底掩飾不住的貪婪,卻將她的心思暴露無遺。
“如煙,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她欺負這麼多年。”
沈長風冷哼一聲,看向我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團發臭的垃圾。
“這塊骨頭分明是天地孕育的至寶,她霸占了這麼多年,修為才堪堪達到金丹期,簡直是暴殄天物。”
“如今物歸原主,交給你,才是它最好的歸宿。”
我看著他們這副自作聰明的嘴臉,喉嚨裏發出一陣低啞的笑聲。
“物歸原主?沈長風,你根本不知道你挖出來的是什麼東西。”
我艱難地抬起頭,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斬妖台的白玉磚上。
“那裏麵封印著萬妖之淵的煞氣,沒了我純陰之體的壓製,你們所有人都要死。”
沈長風臉色一沉,猛地拔出長劍,劍尖直指我的咽喉。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你以為本尊會信你這套說辭?”
“這三百年來,你仗著體內有這塊骨頭,在宗門裏作威作福,欺壓同門。”
“若不是看在你還有點利用價值的份上,本尊早就將你逐出師門了!”
利用價值?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我叫了三百年師尊的男人。
三百年前,萬妖之淵封印鬆動,整個淩霄宗麵臨滅頂之災。
是他跪在我的洞府前,求我用純陰之體吸納溢出的魔氣,凝聚成這塊鎮壓陣眼的骨頭。
我日日夜夜承受著魔氣噬魂的痛苦,修為停滯不前,硬生生替淩霄宗擋了三百年的災。
如今危機剛過,他就翻臉不認人,說我作威作福?
“沈長風,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這三百年,淩霄宗的護山大陣是誰在維持?”
“你突破化神期時引來的天劫,又是誰替你擋下的?”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在那張冷漠的臉上找到一絲愧疚。
然而什麼都沒有。
沈長風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語氣理所當然。
“你是淩霄宗的大師姐,享受了宗門最多的資源,為宗門犧牲難道不是你分內之事?”
“再說了,那些天劫和陣法,不過是你仗著神骨的力量投機取巧罷了。真以為是自己的本事?”
柳如煙適時地湊上前來,輕輕拽了拽沈長風的衣袖。
“師尊,您別生師姐的氣了。師姐失去了神骨,心裏肯定不平衡。”
“要不這塊骨頭我還是不要了吧。我哪怕一輩子是個廢人,也不想師姐恨我。”
她說著,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作勢要把神骨塞回我手裏。
沈長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神骨牢牢護在她的懷裏。
“胡鬧!這神骨本就是為你準備的,豈能兒戲!”
他轉頭怒視著我,仿佛我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林清月,你看看你師妹,再看看你自己!你若是有一半她的懂事,本尊也不至於對你下此狠手。”
一直站在旁邊看戲的二師弟趙子軒也忍不住跳了出來。
“就是!大師姐,你平時霸占著宗門最好的靈脈也就算了,現在連一塊骨頭都要跟小師妹搶。”
“小師妹天生靈根殘缺,隻有這塊神骨能救她。你都霸占三百年了,也該讓出來了吧!”
三師弟李長風也跟著附和,滿臉鄙夷。
“跟這種自私自利的人有什麼好說的。師尊,我看她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趕緊把她關進極寒水牢,讓她好好清醒清醒!”
我看著這群我曾經用命護著的同門,隻覺得一陣反胃。
當初他們下山曆練被魔修圍攻,是我單槍匹馬殺入敵營,拚著重傷把他們救出來。
現在,他們卻為了討好一個剛入門不到三年的小師妹,恨不得將我扒皮抽筋。
“好,很好。”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裏湧上的腥甜。
“沈長風,你今天挖了我的骨頭,廢了我的金丹。從今往後,你我師徒恩斷義絕。”
“那塊骨頭,你們若是敢種進柳如煙的體內,就做好給整個淩霄宗收屍的準備。”
沈長風氣極反笑,猛地一揮衣袖。
“大言不慚!本尊倒要看看,離了你,淩霄宗是不是就塌了!”
“來人!剝奪林清月大師姐的身份,收回她的本命法劍和儲物戒!”
“將她打入極寒水牢!沒有本尊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幾個戒律堂的弟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他們粗暴地扯下我腰間的玉牌,強行抹去了我儲物戒上的神識印記。
我的本命法劍“霜寒”發出一聲悲鳴,被趙子軒一把奪了過去。
“這把劍放在你手裏也是浪費,以後就歸我了。”
趙子軒得意洋洋地撫摸著劍身。
我被弟子們架起雙臂,像拖死狗一樣往水牢的方向拖去。
鮮血在斬妖台的白玉階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痕。
“師尊,師姐流了好多血,極寒水牢那麼冷,她會沒命的......”
柳如煙還在身後假惺惺地求情。
沈長風冷酷的聲音穿透風雪傳來。
“她若是死了,也是咎由自取。三日後,本尊親自為你舉行換骨大典。”
“我要讓整個九州都知道,你柳如煙,才是我淩霄宗真正的天之驕女。”
我趴在冰冷的地麵上,聽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換骨大典?好啊。
我倒要看看,當萬妖衝破封印,將你們引以為傲的宗門踏成平地時,你們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沈長風,遊戲才剛剛開始。”
2
極寒水牢。
刺骨的冰水沒過我的胸口,水麵上漂浮著大大小小的冰淩。
我被兩根粗壯的玄鐵鎖鏈吊在半空中,琵琶骨上的血洞被冰水浸泡得發白翻卷。
丹田處空蕩蕩的,曾經充盈的金丹被捏碎後,連一絲靈力都無法凝聚。
換做普通的金丹修士,受了這種致命傷,又被泡在極寒水牢裏,絕對活不過三個時辰。
但我沒有死。
不僅沒死,我甚至能感覺到,一股沉睡了三百年的古老力量,正在我幹涸的經脈中悄然複蘇。
那是屬於魔尊的血脈。
三百年前,我為了壓製這股血脈,才心甘情願地留在淩霄宗,用那塊魔骨作為陣眼,吸納我體內溢出的魔氣。
沈長風以為他挖走的是什麼天地至寶。
其實,他挖走的,是我用來封印自己魔尊真身的最後一道枷鎖。
“嘩啦——”
水牢沉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刺眼的火把光芒照亮了昏暗的牢房。
柳如煙穿著一身華麗的流光錦裙,在趙子軒和李長風的簇擁下,款款走了進來。
她嫌棄地用絲帕捂住口鼻,眉頭微皺。
“這裏的味道真難聞,師姐,你這幾天過得還好嗎?”
我緩緩抬起頭,透過淩亂的頭發冷冷地看著她。
“你不在外麵準備你的換骨大典,跑到這又臟又臭的地方來幹什麼?來看我死沒死?”
柳如煙輕笑了一聲,走到水池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師姐說話還是這麼夾槍帶棒的。我可是特意來給你送療傷藥的呢。”
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精致的白玉瓷瓶,在手裏把玩著。
“這可是師尊親自為我煉製的九轉還魂丹,隻要吃一顆,哪怕是經脈寸斷也能保住一條命。”
“師尊說,雖然你犯了大錯,但畢竟同門一場,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凍死在這裏。”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瓷瓶,隻覺得無比諷刺。
那根本不是沈長風煉製的。
那是我半個月前,耗費了整整三年修為,在丹爐前守了七天七夜才煉出來的極品丹藥。
原本是為了在宗門大比上,給受傷的弟子備用的。
現在,卻成了沈長風用來討好小徒弟的籌碼。
“拿別人的東西做人情,沈長風還真是大方。”我嗤笑一聲。
柳如煙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師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師尊?師尊也是為了你好啊。”
“隻要你肯服個軟,把那套‘太上忘情劍法’的劍譜交出來,我就去求師尊放你出去,好不好?”
我終於明白了她今天來這裏的真正目的。
太上忘情劍法,是我在一處上古秘境中九死一生才帶出來的絕世功法。
整個淩霄宗,隻有我一個人練成了。
她想要神骨,還想要我的功法。
“想要劍譜?”我扯了扯嘴角,“你配嗎?”
趙子軒頓時怒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清月!你別給臉不要臉!小師妹好心好意來看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你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那本劍譜留在你手裏也是廢紙一張,還不如交給小師妹發揚光大!”
李長風也跟著幫腔。
“就是!小師妹馬上就要融合神骨了,等她成了絕世天才,什麼樣的功法配不上?”
“讓你交出來是看得起你,別逼我們動手!”
我看著這兩個曾經跟在我屁股後麵,一口一個“大師姐”叫著的師弟,眼神冷得像冰。
“動手?你們大可以試試。看看沒有我的神識解封,你們能不能翻開那本劍譜一頁。”
柳如煙咬了咬嘴唇,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她突然轉過身,對著趙子軒和李長風說道。
“二師兄,三師兄,師姐受了重傷,腦子可能有些不清醒了。”
“既然她不肯交,那我們就幫幫她吧。師尊說了,特殊時期,可以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趙子軒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小師妹放心,對付這種冥頑不靈的人,我最在行了。”
他猛地拔出腰間那把原本屬於我的“霜寒劍”,走到水池邊。
“大師姐,這把劍可是你親手鑄造的,今天我就用它來給你放放血,讓你清醒清醒!”
他手腕一抖,一道淩厲的劍氣直逼我的右腿。
“噗嗤——”
劍氣瞬間貫穿了我的大腿,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周圍的冰水。
我悶哼一聲,死死咬住嘴唇,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怎麼樣?大師姐,想起來劍譜放在哪裏了嗎?”趙子軒得意地晃著手裏的劍。
我看著那把沾著我鮮血的霜寒劍,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水牢裏回蕩,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你笑什麼?瘋了嗎!”李長風被我笑得心裏發毛。
我抬起頭,目光死死鎖定在趙子軒的右手上。
“我笑你蠢。”
“霜寒劍是用我的本命精血溫養了三百年的極品靈器,劍靈早已認主。”
“你以為,抹去了儲物戒的印記,它就是你的了?”
趙子軒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麼。
就在這時,他手裏的霜寒劍突然劇烈地震顫起來。
原本銀白色的劍身,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紅光。
“嗡——”
一聲高亢的劍鳴響徹水牢。
霜寒劍猛地掙脫了趙子軒的手,劍柄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
“啊!”
趙子軒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霜寒劍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穩穩地懸浮在我的麵前,劍身微微顫抖,仿佛在為我鳴不平。
柳如煙嚇得花容失色,連連後退。
“這......這是怎麼回事!它不是已經被師尊抹去印記了嗎!”
我看著懸浮在麵前的霜寒劍,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沈長風那個廢物,也配抹去我的印記?”
“柳如煙,你回去告訴沈長風。想要劍譜,讓他自己跪著來求我。”
“至於你們......”
我猛地抬起眼眸,原本漆黑的瞳孔中,隱隱閃過一抹暗紅色的魔光。
“滾。”
伴隨著這一個字,水牢裏的冰水突然劇烈翻滾起來。
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席卷了整個牢房。
李長風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柳如煙更是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瘋了!林清月徹底瘋了!我們快走!”
3
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淩霄宗迎來了百年內最熱鬧的一天。
沈長風為了彰顯他對小徒弟的重視,將換骨大典辦得極其奢華。
九州百家的宗主和長老們都收到了請帖,齊聚在主峰的白玉廣場上。
大殿中央,搭建著一座九丈高的祭台。
祭台四周插滿了聚靈幡,濃鬱的靈氣幾乎化作實質。
我被兩個戒律堂的弟子從水牢裏拖了出來,像一件破爛的擺件一樣,被扔在廣場最邊緣的台階下。
我身上還穿著那件被血水浸透、結滿冰碴的囚衣,散亂的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
周圍那些衣著光鮮的仙門修士們,紛紛向我投來鄙夷和嫌惡的目光。
“這就是那個霸占神骨三百年的林清月?怎麼落得這副田地?”
“聽說是她嫉妒小師妹,企圖毀壞神骨,被劍尊親自廢了修為,關進水牢了。”
“真是惡毒!枉她還是大師姐,竟然連一個天生殘缺的小姑娘都容不下。”
“活該!這種心術不正的妖女,就該直接處死!”
聽著這些不堪入耳的謾罵,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根本不知道自己腳下踩著的,是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吉時已到——請劍尊與柳姑娘入場!”
司儀高亢的聲音響徹廣場。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看向大殿的方向。
沈長風穿著一身金絲滾邊的白色掌門道袍,身姿挺拔,宛如謫仙降世。
他牽著柳如煙的手,緩緩走上祭台。
柳如煙今天打扮得格外耀眼。
她身上穿著的那件流光溢彩的法衣,正是我當初為了抵禦雷劫,耗費無數天材地寶煉製的“霓裳羽衣”。
她頭上戴著的鳳尾簪,是我從東海龍宮贏來的戰利品。
就連她腳上踩著的那雙雲紋履,也是我一針一線用冰蠶絲縫製的。
她全身上下,從頭到腳,全都是吸我的血換來的。
柳如煙站在祭台中央,享受著萬眾矚目的目光,臉上洋溢著得意和嬌羞的笑容。
“多謝各位前輩來參加如煙的換骨大典。”
她柔柔弱弱地行了個禮,聲音清脆悅耳。
“如煙天生靈根殘缺,本以為這輩子都無緣仙道。多虧了師尊垂憐,將天地孕育的神骨賜予我。”
“如煙定當刻苦修煉,不負師尊期望,不負宗門栽培。”
台下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和喝彩聲。
“柳姑娘真是深明大義啊!”
“劍尊收了個好徒弟,淩霄宗未來可期啊!”
沈長風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台階下的我身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隨即冷冷地開口。
“林清月,你身為宗門棄徒,本該在水牢中度過餘生。”
“但今日是如煙的大喜之日,她心善,特意求本尊讓你出來觀禮,沾沾仙氣。”
“還不快滾過來,跪下給你師妹磕頭謝恩!”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靈力的裹挾下傳遍了整個廣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我身上,帶著高高在上的審視和嘲弄。
趙子軒走上前,一腳踢在我的肩膀上。
“沒聽到師尊的話嗎?趕緊爬過去磕頭!別給臉不要臉!”
我被踢得在地上滾了一圈,傷口再次裂開,在白玉階上留下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我慢慢撐起身子,抬起頭,隔著層層疊疊的人群,直視著高台上的沈長風。
“讓我跪她?”
我扯了扯幹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沈長風,你是不是忘了,當年你被魔修追殺,像條狗一樣跪在我洞府門前求救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全場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誰也沒想到,一個修為全廢的階下囚,竟然敢當眾揭九州第一劍尊的短!
沈長風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放肆!你這個滿嘴胡言的孽障!”
他猛地釋放出化神期的恐怖威壓,如同一座大山般朝我狠狠壓了下來。
“砰!”
我周圍的白玉地磚瞬間碎裂成齏粉。
恐怖的重力壓在我的脊背上,試圖將我強行壓跪在地上。
我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膝蓋距離地麵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但我死死咬緊牙關,硬生生頂住了這股威壓,脊背挺得筆直。
“怎麼?被我說中痛處,惱羞成怒了?”
我盯著他,嘴角的嘲弄越來越濃。
“你今天就算把我壓成肉泥,我也絕不會向一個偷竊別人人生的小偷下跪!”
柳如煙見狀,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師姐,你為什麼要這樣汙蔑師尊?師尊對你那麼好,你卻不知感恩......”
“我知道你恨我拿走了神骨,可是那神骨本來就不屬於你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惹得台下的修士們紛紛對她心生憐惜。
“這妖女簡直無可救藥!”
“劍尊,別跟她廢話了,直接殺了她祭旗吧!”
沈長風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冷冷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既然你冥頑不靈,本尊也懶得再與你多費口舌。”
“等如煙融合了神骨,本尊自會親自動手,清理門戶。”
他說完,轉頭看向柳如煙,語氣瞬間變得溫和。
“如煙,準備好了嗎?我們要開始了。”
柳如煙擦幹眼淚,乖巧地點了點頭。
“師尊,我準備好了。”
沈長風一揮手,一個散發著瑩白光芒的玉盒出現在半空中。
玉盒緩緩打開,那塊沾著我鮮血的“神骨”靜靜地躺在裏麵。
在陽光的照射下,骨頭表麵流轉著一層奇異的光暈。
沒有人注意到,那光暈的最深處,隱藏著一絲令人心悸的暗紅。
我看著那塊骨頭,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深。
融合吧。
盡情地融合吧。
當這塊封印著萬妖煞氣的魔骨,徹底進入你那脆弱的凡人經脈時。
“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