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含煙坐在床頭。
嘴角掛著殘忍而惡毒的冷笑。
沈清漪握著母親的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她一步步走到床前。
眼神冰冷如鐵。
“你說什麼?”
沈清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柳含煙昂起頭,眼中滿是暢快與嫉恨。
“我說,你母親當年根本就不是病死的!”
“她是知道了真相,被我娘和父親活活氣死的!”
沈清漪猛地伸手。
死死捏住了柳含煙的下巴。
“你娘?”
沈清漪俯下身,死死盯著她。
“你不是柳家的表妹嗎?”
柳含煙被捏得臉色發白。
卻依舊吃吃地笑了起來。
“表妹?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是父親的親生女兒!”
“我是沈家正經的外室女!”
“若論出生,我比你還要早三個月!”
話音落下。
沈清漪整個人如遭雷擊。
外室女!
原來柳含煙根本不是什麼寄居的表妹。
而是沈父在外麵背著發妻偷生的大女兒!
難怪父親從小就偏心柳含煙。
難怪有什麼好東西,父親第一個想到的都是她。
原來從一開始,她和母親就被蒙在鼓裏,像兩個蠢貨一樣被戲弄!
“我娘雖然是外室,可父親心裏隻有她!”
柳含煙壓低聲音,惡狠毒辣地說道:
“你母親占著正妻的位置又如何?”
“到頭來,她的嫁妝、她的女兒、她的女婿,全都要雙手奉給我!”
沈清漪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寒芒。
她沒有歇斯底裏地發瘋。
反而異常冷靜地鬆開了手。
啪!
沈清漪反手一巴掌。
狠狠抽在了柳含煙的臉上!
這一下力道極重。
柳含煙被打得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血。
“你敢打我?!”
柳含煙尖叫。
沈清漪看都不看她一眼。
順手將木匣裏的另一半嫁妝鑰匙,以及母親的遺信收進懷裏。
“打你?打你都是輕的。”
沈清漪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一個見不得光的外室賤種,也敢在我麵前叫囂?”
“拿著我母親的遺信,扣了三年,你以為你贏了?”
沈清漪彎下腰,貼在柳含煙耳邊冷冷道:
“你說,若是京城裏的人都知道。”
“顧家二少爺娶的嫡妻,其實是個見不得光的外室女。”
“顧家會如何看你?顧晏還會不會把你當寶貝?”
“你......你敢!”
柳含煙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慌。
“我有什麼不敢的?”
沈清漪冷笑。
就在這時。
院外傳來一聲怒吼。
“逆女!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沈父黑著臉,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他一進門,看到柳含煙臉上的巴掌印,登時大怒。
“沈清漪!你是瘋了不成!”
沈父指著沈清漪的鼻子破口大罵。
“她是你的妹妹!你竟敢動手打她!”
沈清漪轉過身。
看著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心中最後一絲血脈溫情徹底破滅。
“妹妹?”
沈清漪舉起手中的遺信。
“父親,您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為了這個外室女,為了填沈家的虧空,你把我當成了棋子肆意擺弄!”
沈父臉色變了變。
眼神有些閃爍,但很快又恢複了威嚴。
“大膽!”
沈父厲聲嗬斥道:
“沈家養你十八年,你享受了沈家大小姐的體麵!”
“如今沈家遇到難處,用你一點嫁妝怎麼了?”
沈父上前一步,伸出手:
“把嫁妝鑰匙交出來!”
“還有你母親留下的那些鋪子,統統轉入沈家公中!”
“隻有沈家昌盛,你在顧家才有靠山!這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
沈清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用我的嫁妝,去抬舉你的外室女?”
“用我的婚事,去給你填補公中虧空?”
“父親,你的臉皮可真夠厚的。”
沈清漪字字誅心。
“從今天起,我和沈家劃清界限!”
“母親的嫁妝,一分一毫我都不會留給你們。”
“至於沈家的虧空......你自己慢慢填吧!”
“你這個不孝的逆女!我打死你!”
沈父勃然大怒,舉起手掌就要摔下來。
嘭!
門外突然伸出一隻強有力的手。
死死扣住了沈父的手腕。
顧淮一身墨色長袍,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他手上稍稍用力。
沈父頓時疼得麵部扭曲,連連呼痛。
“沈大人。”
顧淮聲音低沉冰冷。
“這裏是顧府,清漪是我顧淮明媒正娶的長媳。”
“沈大人當著我的麵教訓我的人,未免太不把顧家放在眼裏了。”
沈父被推得後退了好幾步。
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真的對顧淮動手。
這時。
聞訊趕來的顧晏也跑進了房間。
看到柳含煙紅腫的臉和地上的狼藉,顧晏心疼壞了。
他一把抱住柳含煙。
怒視著沈清漪與顧淮。
“長兄!清漪!你們欺人太甚!”
顧晏紅著眼睛大喊:
“含煙懷著我的骨肉!她身子那麼虛弱,你們怎麼下得去手!”
柳含煙順勢倒在顧晏懷裏,嚶嚶哭泣起來。
“晏哥哥......不怪嫂嫂,是我不好......”
“嫂嫂怪我搶了她的位置,我不怨她......”
顧晏看著懷裏柔弱的女人。
又想到她腹中是自己的骨肉。
心中的愧疚與責任感油然而生。
他深吸一口氣,咬牙道:
“清漪,我知道你恨我。”
“但含煙是無辜的!她現在懷著孩子,你若再敢傷她,我絕不客氣!”
沈清漪看著顧晏那副情深意重、甘願被耍得團團轉的模樣。
隻覺得諷刺無比。
“顧晏,希望你以後知道真相的時候。”
“還能如今日這般深情。”
沈清漪冷冷拋下一句,轉身離去。
顧淮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了房中。
關上房門。
顧淮的神色變得極其凝重。
他從袖中抽出一疊暗記紙張,遞給沈清漪。
“怎麼了?”沈清漪問。
顧淮沉聲道:
“我剛剛去查了顧家商路的核心賬冊。”
“有人偷偷翻動過賬房,並且......抄走了南方的商路密要。”
沈清漪心頭一緊。
“是誰?”
“手印和熏香的氣味,都是柳含煙的。”
顧淮眼神冷如寒冰。
“她將顧家最重要的商路路線偷抄了一份。”
沈清漪瞬間明白了。
柳含煙不僅想奪她的嫁妝。
還想把顧家的核心命脈握在手裏,以此來鞏固她在顧家的地位!
顧淮按住桌角。
語氣極其嚴肅:
“那些賬冊和密要,關乎整個顧家的生死。”
“賬冊若丟,顧家會倒,你我都要被除族。”
沈清漪剛想開口說話。
突然。
窗外亮起了一片刺眼的火光!
滾滾濃煙伴隨著淒厲的尖叫聲,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著火啦!”
“賬冊房著火啦!”
沈清漪與顧淮猛地衝出門外。
隻見賬冊房的方向衝天大火,火勢凶猛!
沒等他們趕過去。
顧夫人帶著一隊拿著棍棒的護院,排山倒海般圍住了沈清漪的院子!
顧夫人指著沈清漪,厲聲大喝:
“把這個放火的毒婦給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