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的陽光穿過薄霧。
林晚瞞著陳默,來到了市區一家老舊的律師事務所。
推開門,靠窗的辦公桌前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
那是父親生前最好的朋友,張叔。
“張叔。”
林晚喊了一聲,眼眶微微有些發酸。
張叔抬起頭,看到林晚,有些意外。
“晚晚?你怎麼來了?”
林晚沒有廢話。
她拿出手機,把昨晚拍下的借款協議展示給張叔看。
“張叔,周啟明拿著這份協議找到家裏,說我爸生前欠了他三百萬,拿老宅抵了押。”
張叔戴上老花鏡,盯著手機屏幕仔細看了許久。
隨後,張叔冷笑了一聲。
“荒謬!簡直是胡說八道!”
張叔摘下眼鏡,重重摔在桌上。
“晚晚,你爸當年確實跟周啟明有借貸往來。”
“但早在你爸去世前半年,那筆錢就已經徹底清算了!”
張叔從身後的鐵皮檔案櫃裏翻出一疊泛黃的紙張。
“你看,這是你爸當年留在我這裏的轉賬憑證和結清證明。”
“周啟明手裏的那份協議,簽名和日期全都是偽造的!”
林晚接過憑證,手止不住地發抖。
債務早就還清了。
周啟明拿出來的,全都是偽造的假憑證!
“張叔,能把這份證明複印給我一份嗎?”
“沒問題,我給你蓋上律師事務所的見證章。”
林晚緊緊將複印件壓在胸口。
心裏懸著的那塊巨石,終於落地了一半。
然而,當林晚走出律師事務所時,路邊突然亮起了刺眼的遠光燈。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她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了陳默那張陰沉如水的臉。
林晚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陳默打開車門走下車,幾步走到林晚麵前。
他看著林晚手中的公文袋,眼神冷得像冰。
“林晚,我警告過你,別私下查賬。”
陳默一把奪過林晚手中的公文袋。
抽出裏麵的文件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張叔的見證證明?”
陳默冷笑一聲,撕撕兩下,直接將文件撕成了碎片。
碎片拋撒在空中,落了一地。
“陳默!你幹什麼?!”
林晚眼眶通紅,想要去搶。
陳默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按在車門上。
“林晚,你以為你很聰明?”
陳默壓低聲音,眼裏滿是危險的控製欲。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是在找死?!”
“周啟明要的是老宅的開發權!”
“你拿著這些東西去找他,逼急了他,你以為他會對你客氣?”
陳默的呼吸噴在林晚臉上,冰冷而窒息。
“我再說一遍,如果你繼續私下查下去。”
“周啟明很快就會找到那個療養院。”
“到時候,你媽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又是威脅。
拿母親的安危威脅她!
極度的憤怒在林晚胸口燃燒,但她咬緊了牙關。
她看著陳默那張扭曲的臉,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硬碰硬。
陳默掌握著母親現在的住處,她不能惹怒他。
林晚垂下眼簾,眼角的淚水滑落。
“好,我不查了。”
林晚的聲音帶著顫抖和妥協。
“陳默,我聽你的,我不查了。”
陳默看著她屈服的樣子,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鬆開了手,摸了摸林晚的頭發。
“這就對了。”
“晚晚,我是你丈夫,我怎麼會害你?”
“回家吧,這件事交給我。”
上了車,林晚側過頭看向窗外。
手緊緊縮在衣袖裏。
她沒有放棄。
她隻是學會了偽裝。
陳默以為掌控了一切,可他不知道,林晚暗中聯係了療養院的特護小劉。
到了下午,陳默去公司開會。
林晚立刻給護士小劉打了電話。
“小劉,我母親今天狀態怎麼樣?”
電話那頭的小劉壓低了聲音,有些遲疑。
“林小姐,趙阿姨今天挺安靜的。”
“對了,上周趙阿姨清醒的時候,曾偷偷塞給我一張紙條。”
“她說......如果有一天你一個人來,就把紙條交給你。”
林晚的心跳猛地加快。
“紙條上寫了什麼?”
“我沒拆開看,但趙阿姨當時一直在念叨,說房子是給晚晚的。”
護士說,母親確實寫下了“房子給晚晚”。
林晚吸了一口氣。
“小劉,把紙條拍給我看!”
沒過多久,手機震動了一下。
小劉發來了一張清晰的照片。
照片裏是一張手帕紙,上麵是用紅墨水筆寫的字。
字跡雖然歪斜,但異常堅定:
【老宅給晚晚,誰都不許動。】
林晚看著那張紙條,眼淚再次湧了出來。
母親沒有忘記她。
母親一直想著她!
可為什麼陳默要說母親隻認他?
陳默到底還隱瞞了什麼?他在害怕什麼?
就在林晚握著手機沉思時,屏幕突然彈出了小劉發來的另一條微信。
字裏行間充滿了驚慌和恐懼:
【林小姐!不好了!】
【周啟明帶了兩個人闖進療養院了,他要把你母親強行帶走!】